1364、含光子(2/2)
玄宗见苏午面有喜色,亦跟着笑了笑。
吴道玄之名,在今时已有流传。
他只当苏午是早知此人声名,今下终能得见此人,是以『见猎心喜"。李隆基未就此事多言语甚,于他而言,吴道子虽擅丹青画作,但也终究只是个画师而已,天下间画师不胜枚举,他也并不在意自己身边少这一个。
玄宗与苏午往陵墓外行去,甲士簇拥在二人周围。
走出那阔大阴冷的陵墓之时,玄宗眯眼看了看四下在火光映照下,有些色彩斑斓的钟乳石笋,乃道:「那茅山宗师叶法善,在你与罗公远斗法过后,即从长安离开,远赴茅山而去。
而今已经返回长安。
他往茅山宗坛而去,想来与你重挫了罗公
1364、含光子
远,废去其修为之事,有极深牵连,此次回到长安,应该请来了一些帮手。
譬如而今茅山掌教大宗师『含光子"。
待你离开长安之时,李含光或会在城外等候。
来者不善,你须小心应对。
——一时胜败也作不得数,你纵败在他手也无妨,朕已认定了你来做这『玄门都领袖",不要因这一时成败,断送了自家性命。
留得青山在,才是最要紧事。」
玄宗言语毕,拍了拍苏午的肩膀,被一众甲兵护拥着匆匆而去。其哪怕亲眼见过苏午手段,亦不觉得苏午与『含光子"交手,能有甚胜算,甚至劝告苏午要『保住性命",不要意气用事。
令他『留得青山在"。
可见如今在玄宗皇帝、乃或是天下人眼,这位『含光子"的修行究竟高到了何种地步。
连李隆基都有此般劝告,苏午便更加明白,李含光若真要与自己斗法,自己这一战便绝不能『胜"。
苏午如能胜过李含光,今下对他还颇为信重的李隆基,只怕会立刻对苏午改换态度,设下重重防备,架空苏午手中方才获得的权柄——在玄宗乃至天下人眼,天下诸法脉当中,能执牛耳者,一为慈恩宗慧沼禅师,一为茅山含光子。
慧沼禅师因与『弥勒下生"隐有牵连,又有绝高修行在身,所以被玄宗皇帝处处针对,施加多方限制,令之远离长安,不能踏足国朝政治中心,其行踪更被密切监视,无法对玄宗造成威胁。
而『李含光"者,则因道门随着玄宗皇帝的种种运作,已经与李唐皇族关系密切,其身系天下道门,师父『常静帧"更被封作『天下道首",曾亲为李隆基授下法箓,如此种种牵连之下,令含光子虽有绝高修为在身,却不仅无法对李唐皇族形成威胁,反而还要为李唐皇族的事业添砖加瓦。
李含光虽隐于山野之外,实亦是『护国大法师"。
苏午在此时异军突起,虽有与显圣的神秀投影战成平手之战绩,被李隆基擢升至玄门榜第五,实则这个『玄门榜第五"在天下人眼,还掺了些许水分——正因为这『你知我知"的水分,李隆基反而能对苏午放心。
在苏午头顶,尚有『李含光"这等『护国大法师"压着。
可若是苏午与李含光斗法,战胜了李含光,突破了李隆基对他实力上限的猜测,这位圣人便必然会好好审视一番——自身对这位『不良帅",是不是太过于轻纵?给他的权柄,是不是太大了?
哪怕玄宗只是稍有猜疑,苏午如今方才协调运转开来的诸项事宜,都必将停止运转,甚至是前功尽弃!
对于此后若真遇到李含光相邀比试,该怎样『输给"李含光?
苏午心中已有了定计。
他跟在玄宗皇帝之后,亦离开了此间钟乳洞天。
圣人离开雁塔不久,工部即派来诸多任务匠,在雁塔四周翻整土石、开掘地面,挖掘雁塔下龙脉之中的神异宝矿。
先前玄宗答应拨给苏午的百余函人,也在不久后到位。
这些函人工匠来不良人馆舍报到的时间,甚至比法智许诺的一百五十『愿僧"来得更早一些。
当下也是玄宗相信苏午,所以会调拨给他种种资源。
若其心中稍有猜疑,此诸般资源,便也会跟着顷刻而去,不复存在。
……
四下以竹帘遮挡、清幽雅静的茶室之内。
1364、含光子
叶法善与一清秀青年人隔茶桌而坐。
那青年人背着一柄只见木制把柄的唐剑,此下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叶法善从道童递来的茶饼上,敲下一小块茶叶,加以肉蔻、胡椒、葱姜、盐巴等物碾成粉末,而后以沸泉冲兑,筛下粉末以后,调入猪油,混成汤色浓郁的茶汤。
叶法善将一盏茶汤推至青年人跟前,请其先品尝过,眼神有些期待地向那青年人问道:「滋味如何?」
「猪油太厚了。」青年人以衣袖擦了擦嘴,评价了一句,又将茶碗推过去,「恰巧来时没有吃饱饭,再饮一盏,可以茶充饥。」
闻听此言,叶法善嘴角一抽,却也从善如流,将自己的那盏茶推给了青年人,在青年人啜饮茶汤之时,其一边捣碎茶叶与香料,一边出声说道:「师兄,在我离开长安这几日间,长安之内,又发生了许多事情。」
「长安大,每日新事总归层出不穷的。」青年人摇头晃脑,如此答道。
「我先前与师兄提过的那个『张午",如今已被圣人拜为『不良帅",圣人在东都设下拜将坛,不良帅之名,从此天下皆知。
而那位不良帅,履任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前往铁佛寺,为聚集于寺庙中的诸多僧侣施以『灌顶"之礼。
其时亦有圣人观礼。
圣人亦承不良帅灌顶之礼。」
1364、含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