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金色法相(2/2)
邬雁不知道为何那些太上长老每每听闻这些事都阴沉着脸,仿佛这位祖不该如此行事,他应该和弥罗一样高居人世之上,不顾世间生老病死。邬雁其实也不理解这位祖为何要这样做,这似乎对他没有什么好处。对于这种层次的生灵来说,这个世界应该都是过客尘埃,没有意义。
这时,来自高处的肃穆话语将邬雁思绪打断。
弥罗之主起身,说道——
「妖族皇帝已死。」
「这件事已经确认,诸位,有什么想说的么?」周身被霞彩笼罩的男人背过身,分明他连头都没转过来,但每个人都感觉自己被看着,这句话扣鸣在他们心头。
「宗主大人,是那位老皇帝被新生的妖皇推翻了么?」有长老试探开口。
这是弥罗中常与妖族打交道的门人。
关于妖族王座的交接,他一清二楚。那位老皇帝的死的确震撼人心,但并非某种不可能之事。也不值得宗主摆出这副姿态架势。
「不是。」身旁手持独角蛟龙杖的老者开口。
「是那位。」
原本稍显嘈杂的背景似乎被掐断了,所有人都看向老者,『那位』,在弥罗里,『那位』只有一位。代表此世至强,他肆无忌惮地向所有人展露身姿,可仍然神秘未知,甚至在弥罗眼中,他变得更加危险了。
「祖,去了妖域,去了妖都。」另一侧的老妪说道。
「他杀了妖族的老皇帝,同时,击碎了妖都血月。」
「妖都血月?太上长老,此言当真?」当即有人出声问道,话语里满是不可置信。
「自然。」老妪微微点头。
「诸位也知晓,妖都血月与弥罗山一样,亘古便存在,甚至早于我们的历史记载,就算在弥罗的过去,还有祖行走的那个时代中也没有出现妖都血月被击碎的情况。」
「以及……妖域中的妖们声称他们看见了神像,一座盘坐于云端之上的金色神像。」老妪沉声,她看向一角的邬雁。
「邬雁,你那日受到感召看见的那座神像,是否为金色?」
环顾四周,这个时候,大部分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她知道这是件太上长老确定的事情,再次询问也是向众人展示这个结果。
这个惊人且注定的结果。
「启禀太上长老,弟子那日所见之神像,确为金色,如同沐浴黄金!」她躬身回答道。
在今日之前,弥罗对于那位『祖』的态度都是处于一种暧昧状态。
既不去接触,也不去确认,任由其行走世间。这很诡异,不止是邬雁,连其他门人都觉得诡异。按道理来说,一位祖的存在,弥罗作为世上最强大最古老的道统自当去接触、确认。但弥罗什么也没有做,如果说是不重视,仿佛没这号人,观罗殿每次打开都是因为祖。
矛盾。
十分矛盾。
这种感觉在邬雁那里进入大殿中,说出了「祖」之存在时就一直萦绕在她身边。
弥罗有种它不该有的惧怕。
不是面对强大生灵的敬畏,而是彻彻底底地惧怕。
「祖身边跟着我们弥罗的后人。」突然,高处响起一声叹息。
男人转过身,目如雷炬扫视整座大殿。
「邬雁当初所言,那后辈名叫李成器,从祖出现在我们眼前是就一直在其身畔。在最初见到这个后辈时,几位长老都看见了那本书,弥罗之主记事。是当初黑暗时代之中的弥罗之主所写下。」
「这件事弟子们都知晓,宗主为何提起这件事?血脉经历漫长岁月的洗礼,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后辈只能说与弥罗有所关联,无论他是不是那位弥罗之主的后代,都不重要。」站在靠前位置的长老请示。
「不重要么……」男人突兀地笑了笑。
「罢了。」
「这次我请诸位来只为了一件事。」
「宗主请吩咐!」众长老俯身。邬雁自然跟着俯身,但她此刻心中的不祥预感在愈演愈烈。
「召回弥罗在外门人,封山!自封山之日起,叩见山门者,皆斩!」
…………
妖域,蝼擡头,那轮血月彻底消失了。
他伸了个懒腰。
「要击碎这东西可真不容易。」
「对我们而言,这已经是最低限度了。」李熄安说,他此刻同样看着妖都的方向。
「那小子呢?」蝼问。
「他说自己还需要历练,在妖域中修行。」
「还挺有上进心。」蝼啧啧感慨,「不过,那东西便是龙脉的钥匙显化,一轮血月?将它破坏掉真的能接触龙脉么?这东西超出常理的坚固,就算是宇法也要耗费相当庞大的精力才能击碎。」
「我们是取巧了。」李熄安回答,「毕竟我们来自九州,龙脉没有拒绝我们,不然,就算是祖也无法将血月摧毁。在妖族历史中,并非没有真一层次的妖祖对血月动手,但毫无作用。」
「第一层封印。」
蝼瞥了李熄安一眼。
「那尊神像终究是出现了么……」
「一整个妖族作为虔诚者的确帮我踏出了那一步。」李熄安伸手,载天鼎悬浮在他面前。
云雾缭绕着鼎身,此刻的载天鼎俨然化作一方古老道统。
李熄安垂眸,注视载天鼎中无数拜下的身影。
「无法想像,无可撼动者究竟拥有怎样的力量,我现在有触及他们的百分之一么。」
「不过……」蝼皱眉。
「不过什么?」
「本以为你不会在妖都大开杀戒,毕竟在人世中,你并非这般模样。出言不逊者繁多,可往后虔诚你一样既往不咎,你不会因此举剑。」
「很难理解么?想想我们即将要做的事。」
蝼一愣。
「他们的欲望过于强烈了。」李熄安轻声说,「留下这个一片狼藉的世界,还是顺带为其减少些压力好了。总有些生灵,他们死了比活着有用的多。」
蝼失笑,「我还以为你完全不在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怎么会呢。」李熄安席地而坐,他视线无谓地发散,越过林木山峦,河流云海。
「祖的视线不会放在人间,所以他们施行的毁灭如此轻而易举。可我是入世者,所见所闻中总归有些值得留恋的东西。」
「可你又将李成器留在身边,必要时折断这条手臂。你注定将这个世界的希望取走。」蝼说道,「这不矛盾么?」
「这有什么矛盾的?听过一句话么,叫前人的错不该由后人承担,但要我说,前人犯下的错事的确无需后人承担,可这得先把前人拿走的东西还来,还享受着过去错误的好处,谈什么无辜。不是吗?这个世界的人不知道他们的先祖做了什么,所以我免除他们一死,可掠夺我们未来铸就的未来,我自然要拿回去。」
「如果有人不甘心失去未来呢?他们不知道先祖做了什么,但认为这未来本就属于他们,我们才是掠夺者。」蝼问。
「不甘心啊……力量的存在就是为了解决这种事的,毕竟拳头不够大也没人听你的不是么?」李熄安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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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早上就有课了,先睡了,各位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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