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9 除夕（2/2）
薇拉看来。
市政不会种这么贵的树，这是基本逻辑，于是她问：「你种的？」
里奥这才轻轻点头，不过也只是「嗯」了一声，再无多余的渲染。
薇拉一只手挽着辛西娅，一只手朝里奥敬佩的竖大拇指。
不知道的，恐怕会以为她是男方请来打配合的。
两个保镖分别走在两侧，明明并没有去刻意驱赶人群，可不知道为什么，摩肩接踵的唐人街在他们一行周围形成了两米的真空地带，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将人流格挡在外。
忽然间，震耳的锣鼓骤然从前方传来，沉甸甸的鼓点撞击在石板路上，顺着空气四下扩散。
围观的人群立刻骚动起来，纷纷往街边靠拢，不少人举起手机，踮起脚尖努力张扬。
先是两头醒狮跃入视野。
红金相间的狮头缀着蓬松雪白的绒毛，圆睁的彩珠眼灵动流转，狮身彩布绣满祥云纹样，随着舞者的动作腾挪跳跃。锣鼓声忽快忽慢，狮子时而昂首摆头，时而俯身打滚，摇头晃脑地向两旁围观的人群作揖，狮口开合，彩穗随风翻飞。
鞭炮噼啪炸响，细碎的红纸屑漫天飞扬，淡淡的硝烟混着街边小吃的香气弥漫扩散，围观的中外游客爆发出阵阵欢呼，孩童骑在大人肩头，兴奋地挥舞小手。
紧随舞狮之后，游龙队伍浩浩荡荡行来。
通体鎏金赤红的长龙，一节节龙身由数十人举着长杆托举，龙头威严高昂，龙须随风飘拂，巨大的龙身蜿蜒起伏，在街道上如活物般盘旋游走，时而昂首向上，时而俯身穿梭，鳞甲在冬日阳光下泛出熠熠光泽。
整条长龙顺着街巷缓缓向前，龙尾摇摆摆动，队伍前后锣鼓镲钹齐鸣，声势浩荡。沿街商铺的老板纷纷拿出红包，舞狮便上前采青，狮子衔下悬挂的生菜，抖落开来，寓意招财纳福，引得周遭又是一片喝彩。
「好厉害。他们是怎么训练的？」
薇拉目不转睛的瞧着游龙舞狮，发出感叹。
「这是Chinese kungfu，他们应该是洪门的人。」
里奥温和回答。
「神州人过年可真热闹。」
还好她来了，哪怕女主角没怎么出声，气氛也不显沉闷。
也不是女主角高冷。
毕竟这些节目，她都已经欣赏过了。
「姐，你看！那是什么？」
薇拉忽然用力摇晃辛西娅手臂，擡手指向右前方。
是那个糖画摊。
只不过这一次糖画摊上展示的并不是威风凛凛的糖龙，还是一张糖人像。
没错。
人像。
「老爷子，你这个作品是怎么制作出来的？按照网络图片临摹的吗？」
糖画摊周围依然挤满了人。
大人小孩都惊叹的看着那个逼真的作品，议论纷纷。
因为老爷子精湛的技艺。
也是因为这副人像本身。
实在是太漂亮了。
哪怕糖画只能勾勒出她的五官轮廓，但那副神韵，依然惊为天人。
「不不不，不是网络照片，是真人。这是人家找我定做的。」
「真人？怎么可能！」
现场哗然。
「真人怎么可能长成这样？」
「这比奥黛丽赫本还漂亮！」
质疑声此起彼伏。
老爷子摩挲着胡须，很理解围观群众的心情，他拿到照片的时候，也吓了一跳，「莫说你们，老头子我活了七十多年，也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姑娘。」
「老爷子，你吹牛的吧，营销手段就直说，多少钱一副？给我也画一个。」
十几米外，薇拉扭头，「你定的？」
里奥先生又谦逊优雅的点了点头，与此同时，微不可察朝心上人瞥去。
戴着薇拉的墨镜，看不清眼神，但他自信，这个心血来潮的念头绝对是神来之笔，对方肯定从未体验过，不提感动，起码会有所触动。
「姐，去取礼物了。」
薇拉挽着辛西娅上前。
离奇的是。
两个保镖都没出手，围在糖画摊周围的人就莫名其妙的主动散开。
薇拉一行畅通无阻的来到糖画摊前。
当看到薇拉，被驱散、挡在几步外的人们目露惊艳，而当视线注意到戴着墨镜的辛西娅时，无不魂失当场。
墨镜只是遮住了眼睛，遮不住那一头梦幻的银发、以及超脱凡俗的气韵。
头脑放空过后，所有人仿佛察觉到什么，齐刷刷的转头，又看向糖画摊展示的、被他们质疑的那副人像！
「老先生，这是我定的糖画。」
里奥伸手入大衣口袋，取出信物，递给糖画摊老爷子。
老爷子起身接过自己写的、用来确认身份的纸条，浑浊的眼睛不由自主盯着辛西娅猛瞧。
薇拉可不管他，直接伸手，将糖画从支架上取了下来，仔细打量，「还真的挺像的呢。」
此时此刻，她倒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羡慕」。
「这个可以吃吗？」
「可以。」
老爷子在唐人街摆摊，当然熟练英文，眼神唏嘘，他看到过照片，糖画也是按照照片做出来的，可是当亲眼看到真人，依旧震撼，
「这是糖做的，完全可以吃。」
说话时，他眼神还是停留在辛西娅脸上。
「这已经不是食物了，这是艺术品。」
里奥出声。
「没想到你这么有心。」
薇拉语气「微酸」，而后把糖画递出，「姐，给。」
高手啊。
哪怕是来当「间谍」的，却做到了左右逢源，任何一方都不得罪。
男主角此时，恐怕还感激她的到场。
糖画到了它真正的主人手中，上次戴着头巾面纱的辛西娅看着老爷子，「Thanks。」
一行人转身。
和被挡在周围的群众一样，老爷子视线追随，忽而皱眉，看着对方的身形、气质，突然觉得最近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是照片。
而是在现实里。
隔离警戒的猛男悄然散去。
「玛德，今天看到仙女了。」
「开眼了，人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
「不会是哪个国家的公主吧？」
毫无疑问，哪怕仅仅惊鸿一瞥，也足以让这个除夕在很多人心中此生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