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你又怎知不是故意而为?(1/2)
话音刚落。
王贲就反对道:
「陛下万万不可。」
「当年之所以能出兵平天下,是因为天下礼崩乐坏、瓦釜雷鸣、高岸为谷、深谷为陵,大秦出兵是为免天下继续陷入连绵兵刃震荡,也使天下再无裂土之患,故而出兵横扫天下。」
「而今天下归秦。」
「天下子民皆为大秦子民。」
「再派大军平乱,恐落天下人口舌。」
「若是被有心人传谣,说大秦未视山东子民为秦人, 大秦好不容易归服的民心,止住的五百载杀伐,恐会前功尽弃,到时天下无疑会再度陷入到杀伐动乱,天下必定血流漂橹,生民也将涂炭流离。」
「就算大秦日后重整山河,地方对大秦的不信任已深入人心,再想修复是难上加难,加上六国余孽尚在,地方必定反复,大秦稍不注意,就会重现分治裂土之状。」
「请陛下三思。」
嬴政笑道:
「王贲你多虑了。」
「其中忧患,朕岂会不知?」
「朕想的是,继续推行大秦田制,朝廷则静观其变,等到地方真的生乱,再迅疾出手,一举荡清地方叛乱,同时将大秦田制彻底广而告之。」
「地方乱象。」
「在朕看来,就在法上。」
「民众不知法,法官法吏普法艰难, 加上地方官吏跟豪强勾结, 以致黔首遭受多重剥削, 民不聊生。」
「朕非是要对黔首出手。」
「而是对地方官吏及豪强世族下手。」
「以一城一池为界,逐步解决地方兼并问题。」
王绾作揖道:
「臣还是觉得不妥。」
「一城一池的解决隐患, 固然最好, 但这不现实,一旦朝廷对某地进行清理,其他郡县必定人人自危,
到时其他郡县的违法之人为了不事发,必定会教唆黔首叛乱,到时天下就乱了。」
「这岂不是正中六国余孽下怀?」
「眼下朝堂的问题,在于不知地方官吏的忠心情况,陛下的想法一旦施行,若是地方官吏忠于大秦居多,那地方尚且能平息,若是地方官吏贰心居多,还会害了那些忠于大秦的官吏。」
「土地兼并问题虽然棘手,但还没到朝廷跟天下割裂的地步,若是真这么施行,天下会很快陷入慌乱,六国余孽也会乘势而起,原本对大秦有好感的士子黔首,也会直接倒向六国余孽。」
「此策万万不能施行。」
「请陛下三思。」
嬴政微微额首。
冷哼道:
「那朕就只能行饮鸩止渴之策?」
王绾面色一窘。
他不想同意这项政策。
但眼下时局如此,为之奈何?
李斯道:
「这就是这次田政的古怪之处。」
「爆发的极为突然, 又十分的迅猛,没有给朝堂太多应对办法, 以至于朝堂只能劣中择优。」
「更令臣惊诧的是。」
「田政之事爆发的时间点。」
「这事早不爆发,晚不爆发,偏偏在朝堂要对匈奴动兵之际爆发,时间点却是卡的太过精妙。」
「若是早一点,朝堂就能采纳郑国的建议,三府通联,彻查地方兼并问题,晚一点,匈奴之战平定,不少将士能凭借军功,进入到地方为吏,可直接将地方大换血,土地问题也就迎刃而解。」
「但田政爆发就卡在这个节骨眼。」
「朝廷练兵也有数月,开拔在即,朝廷不可能因此打断计划,时值开春,军队开拔,加上农耕,三府都有些抽不开人手,这事情爆发的节点过于准确了。」
「臣担心。」
「这是有人在算计朝堂。」
「想借此试探陛下的底线,以及陛下对兼并的态度。」
嬴政双眼微阖。
点头道:
「朕不担心这些。」
「只是些见不得光的宵小而已。」
「何足挂齿?」
「你们几人都对田政持同样看法?都认为田政还是当变,只是要尽可能减少损失?」
王绾点头道:
「臣确实是这个想法。」
「但无论陛下最终作何决定,臣都坚定拥护陛下的决定。」
王贲和李斯跟着道:
「臣亦然。」
嬴政看了三人一眼。
冷声道:
「田政之事,朕心中有数。」
「你们下去也当继续深究,使黔首自实田,看似是对各方利好,其实于国于民皆无利处,政策一下,大秦恐难以安定了。」
王绾道:
「臣定谨记陛下之言。」
「回去后,定继续研究田政之事,以期找到更好的解决之策。」
嬴政点点头,挥手道:
「下去吧。」
「王贲留下。」
「臣等告退。」王绾和李斯对视一眼,朝嬴政躬身一礼,缓缓的退出了偏殿。
殿内只余君臣二人。
嬴政倒是没有再问田政之事,反倒问起了王翦的现状。
嬴政开口道:
「王老将军身体如何?」
王贲神色一黯。
低声道:
「多谢陛下关心。」
「阿翁......阿翁身体越发不行了。」
「这段时间用勺碗已无法喂药,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了。」
说着。
王贲已是强忍不能,眼泪大滴落下。
嬴政轻叹一声。
唏嘘道:
「王老将军却是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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