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九十章 王爷!(2/2)
朱瀚翻开一册,纸页发黄,但字迹很新,每页都写着粮数与日期。
他看了一会儿,合上,说道:「运走。」百户立刻应声,动作迅速而果断。
院外早有车队等着,粮袋被一袋袋擡出去。
河边的风很凉,吹在脸上让人感到一阵寒意。
朱瀚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车队装粮。
忽然听见远处有人吵闹,他转头看去,河堤上站着几名渔民。
他们围在一起,看着船坞,脸上满是好奇。
其中一个老汉喊道:「官爷,这仓开了?」
锦衣卫皱眉,正要说话,朱瀚却走过去。
「怎么?」朱瀚轻声问道。
老汉认出他衣着不凡,语气立刻低下来,说道:「我们就在河边打鱼,这仓好多年没动过。」
朱瀚看了一眼河,问道:「最近有没有船来?」
老汉想了想,说道:「前几天夜里有。」
「几条?」
「三条。」
「装什么?」
「袋子。」朱瀚微微点头,「什么时候?」
「前天夜里。」朱瀚没有再问,他回到仓门前。
车队已经装了一半,锦衣卫百户低声说道:「要不要追船?」
朱瀚摇头,「船已经走远。」
他看向秦淮河,河水慢慢往南流,几只小船在水面晃,风很平,水面波光粼粼。
朱瀚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把剩下的运回城。」
百户应声,车轮再次滚动,粮袋很重,每辆车压得很低,彷佛承载着整个国家的命运。
车队沿着河岸往城里走,朱瀚骑马跟在后面,他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高大而坚定。
太阳渐渐升高,城门外的人越来越多。
进城的商队排成长队,守城兵卒一辆辆检查,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车队到城门时停了一下,守将认出朱瀚,立刻放行。
城门阴影下凉气很重,让人感到一阵清爽。
车队进城,街上已经热闹起来,挑担的、卖菜的、拉车的,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朱瀚没有跟到北营,他在街口停下。
随从问道:「王爷回府?」
朱瀚摇头,「进宫。」
午时,武英殿内,朱元璋正站在殿门口,他没有坐,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军报,眼神专注而严肃。
朱瀚走进来,朱元璋看见他,直接问道:「城东那库多少?」
「八百袋。」朱瀚答道。
朱元璋冷笑一声,「好大的胆。」
朱标站在桌边,他把地图摊开,说道:「秦淮河夜里有三条船走。」
朱瀚点头,「渔民看见的。」
朱元璋走到地图前,盯着河道,问道:「往哪走?」
朱标指了指,「南。」
朱元璋没有说话,殿里很安静,只有外面传来的鼓声,那是午鼓,声音雄浑而悠长,彷佛在敲打着人们的心弦。
朱瀚忽然说道:「城里的粮差不多了。」
朱元璋看向他,「够用?」
「城里够。」
朱元璋微微点头,他把军报丢在桌上,说道:「那就让他们运。」
朱标愣了一下,朱瀚却笑了笑,「皇兄是要看看船去哪。」
朱元璋哼了一声,「既然藏仓,就一定还有人收。」
朱瀚点头,「那就让他们收。」
朱标合上地图,他没有多问,眼神中透着信任与理解。
朱元璋坐在武英殿的椅子上,手中握着一份奏章,眼神却有些游离,彷佛在思索着什么。
忽然,他擡起头,目光落在站在一旁的朱瀚身上,轻声唤道:「瀚弟。」
朱瀚原本微微低头,听到这一声呼唤,立刻擡起头,目光与朱元璋交汇,应道:「嗯?」
朱元璋放下手中的奏章,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说道:「今晚你再去城里走一趟。」
朱瀚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地回答:「好。」
这时,一直在一旁默默关注着他们的朱标也擡起了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关切和期待,说道:「皇叔,我和你一起。」
朱瀚转头看向朱标,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片刻后,缓缓说道:「你得留宫里。」
朱标微微一怔,脸上的期待之色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失落。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言语。
朱元璋重新坐回椅子,身体微微后靠,伸手拿起另一份奏章,一边翻阅一边说道:「晚上城门照旧。」
朱瀚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当他走出武英殿,夜色已然悄然降临,如一层黑色的幕布,缓缓笼罩了整个应天城。
城门早已紧紧关闭,彷佛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将城内与城外分隔开来。
街道上一片昏暗,两旁的店铺早已关门歇业,大门紧闭,彷佛都沉浸在梦乡之中。
偶尔,会有夜行的更夫敲着梆子走过,那「子时一刻——」的喊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梆声拖得很长,彷佛要穿透这无尽的黑暗。
朱瀚带着人过了两条街,在一处路口缓缓停下。
随从们纷纷勒住缰绳,马匹也乖乖地停了下来,不再躁动。
随从微微低下头,轻声问道:「王爷,去哪边?」
朱瀚的目光越过众人,看向南面,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说道:「秦淮。」
一行人听到命令,立刻又动了起来。
马蹄声再次响起,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脆。
朱瀚在桥头缓缓停下,他勒住缰绳,让马停了下来。
桥边守夜的兵卒远远地就认出了他,急忙站直身体,目光中充满了敬畏,大声喊道:「王爷!」
朱瀚微微点头,算是回应,然后目光紧紧地盯着兵卒,问道:「今晚有没有船过?」
兵卒微微思索片刻,努力回忆着,说道:「酉时后过了一条。」
朱瀚眼神一凛,继续追问道:「多大?」
兵卒连忙回答:「中等船,装着袋子。」
朱瀚没有再问,他翻身下马,一步一步走上桥。
桥下的水缓缓流淌着,发出轻微的潺潺声,彷佛在诉说着夜晚的故事。
远处的河面偶尔传来桨声,打破了这夜的寂静。
朱瀚站在桥上,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目光在河面上扫视着,彷佛在寻找着什么。
忽然,他转身走下桥,说道:「沿河走。」
队伍沿着河岸继续往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