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二十一章 平王反旗!(1/2)
「毒?」朱瀚一惊,翻他嘴角,只见舌根处有一粒微不可见的黑点,黑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开来。
显是先前簧片未入,被他舌根暗藏,借方才挣动时咬破。
童子狠狠一拳砸在井沿:「又死一个!」
朱瀚面无表情,捏住那人下颌,让他的眼在死前对准自己:「告诉『新主』——我也会上,但我上的是他的头。」手一松,那人咽息绝。
短暂的静默,只有井里深处传来一声幽幽的水音,夜风吹过井口,吹得「静」字木盖微微作响,像一声冷叹。
「王爷。」暗卫低声,「怎么处置?」
「带走尸,换井盖,不留痕。」
朱瀚收起短柄与蜡片,「今晚一切不曾发生。」他顿了顿,看向童子,「你的手。」
童子摊掌,掌心血痕狰狞。
他轻轻「嘶」了一声,却咧嘴笑:「不碍。」
「回府。」
两人如来时一般无声离开。
回府,已近四更。堂上灯火清寒。
朱瀚将「凤二」短柄、叠印蜡片、夜渡图(二)依次置于案上,又把那小小铜铆放在最边。
童子包扎完手,靠着窗槛坐下,眼皮一跳一跳的,强撑着不合。
「睡一盏。」朱瀚道。
童子摇头:「不睡。」他擡眼,「王爷,『新主』会是谁?太子?齐王?还是——」
「都不像。」朱瀚不看他,目光落在「夜渡图(二)」底角的一行小楷——除了「静仪押」,还有一个极小的字,几乎嵌在纸丝里:「丑」。丑时,夜半一至三点。
「圆法说『凤二』只出现过三次。先帝之旱、北狄之和,皆是天子御前急诏,丑时出印。今晚,德寿后井的暗格也用『丑』字记时。」
朱瀚擡手,指向铜铆,「这铆是印柄机括定位钉,凡用『凤二』必取此钉卡在柄尾。卡上,印纹转一道,便成『二』,卡下,印纹复原,成『一』。此铆在井里,说明今晚之后,『凤二』已复『一』。」
「也就是说,『凤二』被收回,恢复常印。」
童子反应过来,「『新主』不欲留痕。」
「是。」朱瀚将短柄与铜铆对合,果然严丝合缝,「这柄若呈案,三司可证『二』之存在。明日清帐,太子若肯用,它就是刀。」
童子咂舌:「谁的喉?」
「先割『新主』的影,再割承御之脉。」
朱瀚擡起头,眼里的光冷得像刚出鞘的锋,「从影开始,才不会砍错人。」
「影在哪?」
「在『不上』的人里。」朱瀚缓缓道,「今夜不上者三:太后、皇后、太子。太后已自承押记副令,并斩静仪;皇后停内府三月自避;太子……他不上,是在等。」
「等什么?」
「等我拿刀。」
童子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来:「王爷,您这话说得像在戏台上——您拿刀,他等拍桌,齐王递锣,太后敲板,『新主』揭面。」
「戏台也得刀快。」朱瀚也笑了一线,随即又敛了回去,「童子,去唤李肃——」
话未落,门外轻响三下,间隔均匀。童子霍然起身:「李肃?」
「是我。」门缝里挤进一阵冷风,随风一个黑影掠入,摘了兜帽,正是都察院的李肃。
他眼眶青黑,显是连夜未眠。抱拳行礼后,低声道:「王爷,西偏檐所列二十人已拘押七人,自缢两人,逃走一人,余九人死活不肯招。都院台官请王爷过目。」
「押去密库,水磨慢审,不用急。明日钱帐在前,让他们看看什么叫证。」朱瀚道。
李肃点头,目光一转,落在案上的短柄与蜡片之上,顿时屏住呼吸:「这是——」
「『凤二』的柄与叠印。」
朱瀚把蜡片递过去,「明日入内库,你带三名最牢靠的台官,手不离身。凡见『承御』字样,先对印,再记名。」
「谨遵。」李肃收好,忽道,「王爷,今晚内城有异动。皇城司有一队人,在二更前从崇真观方向入城,绕西市,掠过银作局,又至南薰门外停了半刻,后来踪迹不明。」
「崇真观。」童子与朱瀚对视一眼。
「齐王?」童子问。
「不像。」朱瀚摇头,「齐王若动,不走皇城司旧线。那是老路,太明显。他今夜来京,已亮了面,不会再走暗。——像是有人把崇真观当了『驿站』。」
「谁?」
「暂放着。」朱瀚道,「明日我们先要守住内库,再逼出来两个字。」
「哪两个?」李肃问。
「『凤二』。」他沉声,「让它在日下现形,谁都赖不掉。」
天光未启,宫门未开,内库外已布下禁军。
大门前竖起封条,朱砂未干,风一吹,香味微微。
太子立在最前,黑色常服衬得脸色更白。
皇后在侧,素衣覆斗篷,神情清澈。
太后未至,德寿廊下只摆了两把椅,一把空着,另一把坐了大长公主,她擡眼看天,像等待第一声晨钟。
「靖安王到!」内侍高声。
朱瀚踏入门下,抱拳:「殿下。」
太子目光落到他手中的黑漆匣,眉峰一挑:「准备好了?」
「刀在此。」朱瀚答。
「好。」太子的声音低而稳,「开库。」
库门大锁一开三道,铜环声如钟,沉而长。
门内冷意扑面,万卷帐册列如山,印箧诸匣各归其位。
内库典签面如纸,跪得死紧。都察院的台官在西偏檐支了两张桌,笔砚齐整。
「按序:先印,后帐,再人。」太子开口,「凡『承御』,止步处——验。」
话音落,朱瀚将黑漆匣置于案,掀盖,短柄与蜡片在一众人呼吸里静静躺开。
李肃持蜡片在侧,笔直如标枪。
第一匣——「三月备边录」,御笔在,监印在,凤印「正体」在。与蜡片相对,纹理不合;与皇后所存副本相对,合。
众人皆松口气。第二匣——「四月采供」,一切如常。第三匣——「五月承御杂录」,内页出现「承御押调副令」字样。太子擡手:「停。」
朱瀚伸手,将短柄按于蜡面所残的印痕旁。
那印痕极浅,如轻擦。他缓缓转柄,柄尾的剜痕与叠印蜡片的缺笔重合——在座几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李肃把叠印蜡片覆在痕旁,三枚叠印与底纹对上,一丝不差。
「这是『二』。」李肃的声音忽然有些发抖,「确有『二』。」
大长公主的手倏地握紧了椅把:「谁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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