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一十五章 封存(1/2)
话未尽,一块梁木轰然坠下。
朱瀚扯着童子避开,回头时,顾尹已被火舌吞没。
火势极快。
朱瀚一边命人救火,一边冷眼看着那燃烧的屋檐。
木梁崩裂的声响,彷佛纸行的秘密在烈焰中化作灰烬。
「王爷,」童子喘着气,「人救不出来了。」
朱瀚眯眼,转头望向夜空:「他死得快,也死得巧。」
他擡手,指向地上未被火及的一角——那枚铜印掉落在灰尘里,印脚烧黑,仍依稀可见「聚义」二字。
「取走,封存。」
「是。」
翌日,东宫。
顾清萍一身素衣,坐在窗前。
她的神情比平日更冷,手中拿着一封刚送来的信。
那信纸微微焦黑,边缘有火烧的痕迹。上面寥寥数语:
「聚义仓帐未尽,印亡人灭。
火起纸行,尘归尘。」
她的手微微一抖,唇边掠过一丝冷意。
门外传来脚步声。
朱标推门而入,看见她神情恍惚,不由皱眉:「清萍,昨夜纸行失火,顾家可有人伤亡?」
顾清萍擡眼,目光平静:「二叔顾尹,未能逃出。」
「节哀。」朱标叹息,「此事我已命刑司查办,若有人放火,必不轻饶。」
顾清萍轻轻摇头:「殿下不必费心。此事或许天意。」
她缓缓起身,将那封焦黑的信折好,藏入袖中。
「天意?」朱标一怔。
「是啊,」她轻声道,「有些火,早晚要烧的。」
同一时刻,靖安王府。
童子将铜印、烧残的帐册放在案上。朱瀚端坐一旁,目光冷沉。
「王爷,火起得太巧。」童子压低声音,「像是有人要灭证。」
「嗯。」朱瀚点头,「顾尹死得干净,印板全毁,纸行帐也空。若我料得不错——此火并非顾家所放。」
「那是谁?」
朱瀚缓缓擡眼,目光通过窗棂,望向遥远的东宫方向。
「能借顾家之火,焚尽证据,又能不惊动宫中守卫的,除了东宫自己,还有谁?」
童子愣住:「您是说——太子妃?」
朱瀚不答,只伸手展开那一页烧焦的纸。
纸上墨迹模糊,却还能辨出一句残文:
「东仓夜渡,印行内批。」
他轻声道:「明夜辰时,去东仓。若我猜得没错,真正的帐,就在那。」
夜色深沉,风过京郊,吹得仓外的旗幡猎猎作响。
东仓位于城东十里,依河而建,原是军资贮库,因近年水运便利,被改作纸货与药料的转运所。
表面清静,实则重兵把守,外人鲜少靠近。
朱瀚一身夜行衣,立在枯柳之下。
寒气自河面卷来,雾气氤氲,似掩似藏。童子紧随其后,背上负着短弩。
「王爷,此地防卫极严,暗哨不下十处。」
朱瀚点了点头,低声道:「夜渡东仓,必有内应。顾家虽灭证,却未能封口。那封信里提到『印行内批』,想来是真正帐册还未转出。」
他擡眼望去,只见仓门外火把摇曳,巡哨交替。
一队工车正自北门缓缓驶入,车上覆着厚布,隐约可见木箱叠列。
朱瀚目光一凛:「走,随车入内。」
二人潜行沿河,借着柳影掩身。等车轮碾过岸口石阶,他们跃入水中,顺着水势潜至仓墙下。
墙基下有排水孔,足可容人匍匐而入。
童子屏息钻入,水声混着泥腥。
待探出头时,已在仓底的暗渠中。渠上方木板间透出微光,隐约能听到人声。
「今晚最后一批,明日辰刻送入宫帐房。」
「那几箱印版可都封好了?殿下吩咐的,不得有误。」
朱瀚攥紧拳,神色冷厉。
「殿下——」童子几乎要惊呼,被他擡手制止。
他轻声道:「看来这批货,确与东宫有关。」
两人缓步沿渠潜上,推开一角板栅。
仓内堆满木箱,一盏油灯映出几名搬运工的身影。
最前方,一名内侍模样的中年人正低声指挥。
那人腰间佩着金线腰牌——正是东宫的印用令牌。
朱瀚眯起眼,寒意更深。
忽然,外头传来马蹄声,一队人疾驰而来。
领头的是锦袍青年,眉目俊朗,却带着一股阴鸷。
童子一眼认出,低声道:「王爷,是东宫侍卫长,赵承晟。」
赵承晟翻身下马,寒声喝道:「封仓!无诏不得出入!」
仓内众人一惊,纷纷停手。
那名中年内侍慌忙上前:「赵统领,殿下方才……」
「殿下之令,我自会领。」赵承晟冷声打断,转而低声对身后人道,「按图搜,查有无余帐。」
朱瀚与童子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明白——这是清场。
他掏出袖中小符,点火焚去,低声道:「暗卫应已在外圈。童子,备弩。」
就在赵承晟步入仓深处时,一道轻响突起——木箱爆裂,纸屑飞扬,箱中竟露出整叠密封帐册!
赵承晟神色大变,怒喝:「何人!」
朱瀚从暗处踏出,身影映着火光,冷如铁雕。
「靖安王奉旨查仓,赵统领——可有何怨?」
赵承晟脸色骤白,拱手却不低头:「王爷奉旨?我等未闻圣令。」
「那便由本王亲手送你见圣上。」
朱瀚冷声一笑,挥手一抖,袖中飞出一枚信箭,直贯仓顶。
箭火炸开,夜空中亮起红星——那是靖安王府的密令信号。
仓外顿时马蹄乱响,靖安王亲军破雾而入。
赵承晟见势不妙,拔剑迎上。
刀剑相击,火星四溅。童子连射数箭,逼退两名侍卫。
朱瀚一步踏前,剑锋直指赵承晟喉间。
两人激战数合,赵承晟终被震退,手中长剑「铛」地落地。
朱瀚一脚踢翻箱盖,露出底层帐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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