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九十三章 朱标要亲自上场?(2/2)
「不是不愿。」顾清萍摇头,「是怕你动得太早,失了根本。」
朱标沉默片刻,擡眸:「那你说,我该如何?」
顾清萍凝视着他:「先收,不动。柳中之虽居高位,但久居清流,未必无用,只要肯为东宫所用,反可转敌为友。」
朱标点头:「我明白了。」
他起身,目光沉稳如山:「明日设东宫夜讲,召杜世清、吴琼、顾仲、卫林等人,共议『军政双修』之策。我要让朝中明白,东宫不止能守规,还能建制。」
顾清萍低声一应:「臣妾即刻吩咐安排。」
王府之中,朱瀚正在与黄祁对坐,案上摆着一副尚未完结的棋局。
「太子设夜讲,议军政。」黄祁低声,「且不通知王府。」
朱瀚未动棋子,只淡淡一笑:「他终于想试着脱离我一步了。」
「王爷不怒?」
「为何怒?」朱瀚眼神深邃,「他若不敢离我,便永远立不稳。」
黄祁低头:「属下观太子近来似有招纳之意,数名中书新进,俱归东宫。」
「归得好。」朱瀚落下一子,「兵部那边,杜世清已递文,请设东宫护卫千人,用以分驻太子行宫、讲堂、东南偏司三处。此议你如何看?」
「势在必行。」黄祁应道,「自魏忠李景出局,兵部诸将虽未言明,但多数已看清方向。若东宫此时无兵护体,反显虚弱。」
朱瀚缓缓颔首:「你着人联系兵部尚卫之人,暗中点人选,列三十将官名目,由我挑人。我要的,不是太子身边的死士,而是能替他扛得住风浪的人。」
「属下明白。」
朱瀚起身,负手于庭前踱步。他望着天边的朝霞,忽道:「黄祁,若有一日我不在朝堂,你可愿代我守太子左右?」
黄祁一惊,立刻跪下:「属下誓死效命王爷,绝无他意!」
朱瀚摆手:「我不是让你效忠太子。我是说,若真有那一日,你就记住一句话——护住他的『东宫』,护住的就是这大明的江山。」
黄祁低头不语,却暗自攥紧了拳头。
「诸位。」他缓缓起身,语气沉静,「东宫不止承圣命,更应先知天下。今日请诸位至此,只为商一件事。」
他取过案旁一卷图册,铺展开来,是一幅东城防卫图。
「此乃东宫与皇城之间三里十司之图,护卫兵制自初年沿袭旧法,内有空设、缺兵、冗员诸患。现欲将东宫设三卫、两司、一营,编入军籍,由兵部统名,东宫调令。」
话音落下,殿中有人窃语,有人神色肃然。
吴琼开口:「殿下此举,将引导兵制之变,需陛下亲允。」
朱标点头:「此事已得王爷口允,拟于三日后由王爷亲呈御前。」
杜世清随后道:「三卫将由太子亲选将官,以战功与忠诚为重,文官不得干政,亦不得私请荐人。」
有人出列质疑:「此为王爷主意,还是太子所决?」
朱标看了那人一眼,沉声道:「此为本宫所定。」
说罢,他取出一张兵名册:「三十将官初选,其中七人为王府旧部,十一人为兵部推举,其余皆为东宫校场历练之人。此册由我署名,无人可更改。」
殿中顿时一片肃静。
顾清萍轻声走至朱标身侧,将名单送至杜世清手中:「从今往后,东宫护卫之名,不属王爷,不属兵部,只属太子。」
杜世清点头:「太子有此决心,大事可期。」
三日后,王府。
朱瀚披衣登车,赴宫呈章。
随行的,除了黄祁,还有一位沉默寡言的青袍官员,兵部下属记录司从七品郎中——卫林,东宫亲荐。
朱瀚看着他,忽然笑问:「你为何愿替太子卖命?」
卫林答得干脆:「因太子信我。」
「若太子将来失势,你呢?」
卫林沉默片刻,答道:「若他不负我,我自不负他。」
御前。
朱瀚将兵名册、东宫编制草案一并递上。
朱元璋看完,缓缓放下:「你不怕他用兵成权?」
朱瀚道:「若他将来不成皇,兵给他也无用;若他真能坐稳龙位,兵不在他手,亦无安宁。」
朱元璋沉吟半晌,忽问:「他亲署?」
「是。」
「他不怕你反对?」
「他说,这是他的东宫。」朱瀚淡淡笑道,「他不愿一生依赖皇叔。」
朱元璋霍然一笑,重重一掌拍案:「这才是朕要的太子!」
他回首望着宫墙尽头的苍穹,缓声道:「准奏。令东宫设卫,令朱瀚为都监,太子为主帅,辅兵三年。」
三日一练,旬末大演,夏末秋初,整个京畿的空气中彷佛都开始酝酿一种肃杀之势。
皇城东南三里之地,原本荒废多年的御前校场,在兵部和东宫的命令下重新激活。
三座营房拔地而起,青砖新砌、旗号分明,护卫三卫各自划地为营。
太子府亲手筹建的第一支直属军队,终在此处迎来成形。
王府之中,朱瀚静坐案前,指尖轻轻敲着一张营地布图。
他身着素色便袍,目光穿透纸上墨迹,彷佛已穿越进校场之中。
「黄祁,三卫统领都已就位?」
黄祁拱手:「回王爷,全部到位。三十将中有十七人出自王爷旧部,其余为太子亲推,眼下东营由杜世清坐镇,中营属卫林,西营归太子亲自领兵。」
「朱标要亲自上场?」
「是,太子言道:不披甲,不用兵。此为军心之本。」
朱瀚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他终于懂了。」
「王爷可要上场观阵?」
「当然。」朱瀚起身,袖袍拂过案图,「我若不看,天下只当这是场儿戏。」
校场之上,鼓声初响,晨曦映照着三面红旗,旌风猎猎,金甲银盔之下,三百兵将肃然而立。
朱标一身铁甲,头戴鎏金翼盔,身姿挺拔,目光炯炯,宛如一柄未出鞘的剑。
顾清萍站在观阵高台上,目光追随着他,唇角微抿,眼神中满是担忧与敬意交织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