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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零三章 王爷来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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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太庙、干清、奉天门三地同设典位,千官肃列,诸王至者七人,除朱棣列三,其余或次序或远班,各按诏例入场。

东序朱标独立紫幄之下,一袭深青朝服,神情肃穆。

而西序之下,朱棣迟迟未动。

朱瀚站在文班最末,眼神淡漠,却始终未离开朱棣。

「燕王,为何不入位?」一位礼使躬身问道。

朱棣淡然一笑:「今日诸王同列,我本该依长幼就位,然我位列王爵较早,按理应近列殿侧。」

「王爷,礼部已下诏定位,以年纪排序,并经御笔亲裁。」

「哼,御笔?」朱棣忽而目光直投朱标之位。

朱标神情未动,只平静一语:「本宫居东序,已非与尔争位之日。王弟若不入,礼仪自断,岂为人臣之节?」

朱棣目光如电,却见朱瀚缓步而来,站于两人之间,轻声却不容抗拒道:

「燕王若觉不服,不妨上殿直问皇兄。但今日为春礼大朝,不是争位小会。」

「你……」

朱瀚淡淡一笑:「你若想以不列朝序动摇太子之礼,那我今日就在这三阶之下,代你挡了。」

朱棣眸中怒意隐现,却终未发作,半晌冷哼一声,袖袍一拂,沉步归位。

诸王皆惊,百官侧目。

那一刻,所有人都明白——太子之位已不止是空位,更有礼法加身、诸王让道。

礼毕,朱元璋步出奉天殿,遥望朝下三序,沉声道:

「太子行礼有度、明断有据,礼官、典班皆遵之。来日代朕监国,便从今日始。」

言出,百官齐呼:「圣上万岁,太子千岁。」

典礼后夜,王府小阁。

黄祁快步入内,拱手禀道:「王爷,今日太子于朝中设序压王,众人赞誉,东宫声势大振。」

朱瀚站在园中,背对他说:「你怎么看?」

黄祁低声:「太子这一举不在狠,而在准。朱棣好争之人,最怕人不与争。他越等对方犯错,太子却一笔划清。」

「不错。」朱瀚转身,望着夜空,「朱棣这一仗,输在心气。」

黄祁迟疑问道:「王爷,接下来……是否可以稍退一步,让东宫独运政务?」

朱瀚沉默许久,方轻声道:

「我不是退,是已经到岸。」

当夜,朱标独坐东宫偏阁,灯火摇曳,顾清萍替他披上外袍。

「今日之策,您立得太狠。」她轻声道。

朱标不语,只望着案前烛焰。

许久,他忽然道:「我怕。」

顾清萍一怔。

「怕那一步落重了,朱棣起意。怕我心太急,皇叔不快。」他低声道,「我不是不知权术,我只是……不想失了人心。」

顾清萍握住他的手:「您今日之礼,是为天下立矩。若朱棣因此更陷偏执,是他心有祸念;若皇叔心中不悦,也必知您是自立非自私。」

朱标目光柔和下来,低声一笑:「我只是想守住这位置,不是为了权,而是为了父皇,不为旁人争位。」

顾清萍轻声:「您已然做到了。」

雨过天晴,宫城之内瓦影斑斓,刚经历春礼大朝的紫禁深宫暂得几日宁静,然而静水之下,早已有新波未起先闻声。

朱棣回燕王府已三日,却闭门不出。

内府耳目频传消息:「燕王夜中召见幕僚杜湛、陶慎二人,议至三更。」

「燕王府库调出大量私甲、制簿。」

「有锦衣卫暗探称,燕王已遣心腹潜往北营巡视。」

密报递至王府时,正值朱瀚与黄祁于后园校场验甲。

「王爷,此事非比寻常。」黄祁捧着几封密札,脸色微沉,「朱棣不像是仅因礼序不满,分明已有下一步动作。」

朱瀚接过,眉眼未动,缓缓问:「他可知我们知晓?」

黄祁道:「属下部署在燕府门前的眼线,昨夜全数被调虎离山。朱棣应有所察觉。」

朱瀚望着远方廊檐,似笑非笑:「他终于学会『先藏再动』了。」

黄祁迟疑道:「王爷打算如何应对?」

朱瀚缓缓举手,伸出三指:「此事当设三策。」

黄祁精神一振:「请王爷示下。」

「第一策,制外。」

「调六扇门北路指事使进京,不发兵不扰民,但暗中彻查朱棣府内收支动向,一有异样,立刻截断供给。」

「第二策,动内。」

「命东宫内卫,假扮北营武将,故意走漏风声,说朱标即将巡视北营,考查操练、点将教法。」

黄祁愕然:「如此一来,燕王必以为太子先下手。」

朱瀚点头:「兵未动,心先乱。朱棣若是想赌东宫不敢先动,便必然以静制动。但若东宫先行,他便再无退路。」

「王爷高明。」黄祁顿首,「那第三策呢?」

朱瀚低声道:「第三策……以心困心。」

「传信入宫,密请太子与我一同设局,于干清宫『失手』放出风声,说我将调任南部都督,远离京畿。」

黄祁猛地擡头:「王爷……这岂非主动削势?」

朱瀚眼神如刀:「只有我离得开,朱棣才敢走得近。」

「你记着,朱棣不是怕权重之敌,而是怕看不透的人。我若隐退一步,他便疑东宫无人,他若露头半寸,东宫便可一击而中。」

黄祁默然良久,终于肃声道:「属下立刻安排。」

而宫中,朱标刚从奉天殿退朝,顾清萍迎上来时,手中捧着一封王府密札。

「殿下,王爷来信。」

朱标拆信一阅,目中精光一闪。

「皇叔要我设局?」

顾清萍点头:「他要您主动向父皇提出——派王爷南调督府兵务,以避嫌权重。」

朱标垂眸沉思,良久开口:「他这是在逼朱棣出手。」

「是。」顾清萍神色肃然,「王爷所言不假,燕王若无畏者,他便永不犯。若见有人退让,才敢试探。」

朱标闭目一叹:「皇叔终究是走在我前面。他让出棋盘,我便要学会独子落子。」

「殿下当机立断。」

朱标点头,唤来随侍:「拟本章,明日奏请父皇——请王叔调任南部都督,统驻南诸州府兵。」

次日早朝,朱元璋正批阅密折,朱标上前稽首。

「儿臣有一奏,请父皇恩准。」

朱元璋擡眼看他:「何事?」

朱标肃声道:「东宫既定百政,赖王叔调教甚深。然皇叔久居兵权、又位处京畿,恐有猜疑。儿臣斗胆请父皇将王叔调赴南部督府,统理南卫兵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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