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七十四章 一切的根(2/2)
他忽然想起——御膳房与凤仪宫之间,有一道密道,为旧宫遗迹改修。
此道早在十年前被封,如今无图无文,但若有人暗中重开……
朱瀚霍然起身。
「赵武!」
赵武立刻进来。
「召人带火把、绳索——随我走一趟御膳房。」
夜半,御膳房空寂,唯冰井处风声呜咽。
朱瀚与赵武带数名天机营暗卫潜入地宫。冰井侧壁被凿出一道窄缝,似有人动过。
「扒开。」朱瀚命令。
数名暗卫用铁杵撬开石壁,尘土飞扬。
果然露出一条狭窄暗道,幽深无底。
赵武点火把照亮,黑石湿滑,墙上隐约有刻痕——那是飞鹤纹!
朱瀚目光一寒:「这密道……早被他们重开。」
他带头进入。信道曲折,深入数十丈,尽头竟是一扇暗门。门上嵌铜环,隐隐透出气息。
赵武低声:「门后有人。」
朱瀚点头,擡手示意。暗卫分两侧潜伏,他猛然推门——
门内烛光摇曳,香烟缭绕。几名黑衣人正围坐石桌旁,桌上摊着一张宫中图。
为首一人戴银面,胸口绣著白鹤。
「是『鹤使』!」赵武低声喝道。
那人冷笑一声,起身抽刀:「王爷真是聪明,竟能寻来此处。」
朱瀚冷声:「聪明的人,不该藏在井底。」
「可惜,聪明的人……往往死得早。」
话音未落,数道寒光同时袭来。
朱瀚抽剑格挡,金铁交鸣,火星飞溅。赵武率暗卫扑上,与黑衣人混战。
暗道狭窄,刀影纷乱。朱瀚身法极快,一剑刺穿一名黑衣人喉咙,鲜血飞溅。
「活捉『鹤使』!」他喝道。
那银面人猛地退后一步,反手掷出一枚黑丸,烟雾骤起,呛人欲咳。
赵武遮面怒吼:「小心!」
烟散时,银面人已不见。地面只留下一枚玉片——仍是那只飞鹤。
朱瀚拾起玉片,眉头紧锁。
「这地方,不只是藏身之所。」
他四下巡视,忽然在石壁后发现一处木箱。打开一看,竟是帐册数本。
赵武翻看一眼,惊道:「王爷,这是……宫中供奉、膳料、药材出入帐!」
朱瀚接过翻阅,目光越来越冷。
「凤仪宫、御膳房、太医院……帐目都动过手脚。」
赵武道:「这岂不是他们操控宫中一切出入?」
「正是。」朱瀚低声道,「飞鹤会并非仅为下毒,而是在宫中布势多年,掌控供给、出入与内侍调配——若有人掌此权,便能操纵生死。」
他冷冷吐出两个字:「乱臣贼党。」
翌日,朱瀚入宫奏报。
朱元璋端坐御座,神情阴沉。
「瀚弟,昨夜你又闯宫?」
朱瀚拱手:「臣弟罪该。然昨夜所获,关系国本。」
他呈上帐册,朱元璋翻看片刻,脸色骤变。
「凤仪宫、太医院、御膳房……竟皆有人通贿外党?!」
朱瀚沉声:「此乃『飞鹤会』所为。此党潜藏宫中十余年,以飞鹤为印,操控供奉之权,通外敌势力。太子中毒、贵妃受诬、御膳房死人,皆为其布局。」
朱元璋一拍龙案:「逆贼!立刻下诏——搜宫,擒贼!」
朱瀚却按剑而立:「皇兄,不可。」
朱元璋怒喝:「为何不可?!」
「飞鹤会势力根深,若贸然搜宫,只会惊动主谋。臣弟恳请暗查,以擒首恶!」
朱元璋目光如刀:「你心中可有怀疑?」
朱瀚缓缓擡头,声音低沉:「臣弟怀疑——有人借皇后之名,指使飞鹤会行事。」
殿中一片死寂。
朱元璋双目猛地一缩:「你说谁?」
朱瀚躬身:「凤仪宫有异,太子所服药由其宫经手,帐册亦由皇后近侍签署。臣弟不敢妄断,但此中绝非巧合。」
朱元璋沉默良久,手指缓缓叩案。
「朕明白了。此事——由你暗中彻查。但若有一丝错判,后果自负。」
朱瀚拱手:「臣弟领旨。」
夜,朱瀚府。
赵武入报:「王爷,天机营已查得李全入宫后常受命于一位宫女,名唤『昭宁』,乃凤仪宫总司。」
朱瀚轻声道:「昭宁……又是凤仪宫。」
李文道:「据说她早年并非皇后所选,而是从礼部旧吏家中荐入。此人沉默寡言,却深得皇后信任。」
朱瀚沉吟:「礼部旧吏……京西籍?」
赵武点头。
朱瀚目光骤冷:「原来如此。飞鹤会的根——早埋在选宫之初。」
他起身,语气沉稳而锋利:「明夜,擒昭宁。她若再沉默,本王亲自问。」
次夜,凤仪宫。
昭宁正整理案卷,忽觉风动,烛火摇曳。她擡头时,朱瀚已立于门外。
「昭宁。」朱瀚淡淡道,「本王有事问你。」
昭宁面色一变,跪下行礼:「王爷深夜驾到,不知所为何事?」
「问一个人。」朱瀚走近,声音低沉,「你可认得『飞鹤』?」
昭宁微微一滞,旋即低声:「不知王爷所指何意。」
朱瀚冷笑:「那你手上的戒指,又如何解释?」
昭宁一怔,下意识遮手。朱瀚伸手一抓,将她扯起。她指上果然有一枚银戒,内侧刻着那熟悉的飞鹤。
昭宁脸色煞白。
「昭宁,」朱瀚的声音如冰,「你若现在不说,明日便无命说。」
昭宁颤抖片刻,忽然苦笑:「王爷……原来您早知。」
「说!」
昭宁擡起头,眼中闪烁着一抹诡异的决绝:「『飞鹤』非逆党。我们奉命而行,为的是……守护大明。」
「守护?」朱瀚冷声,「下毒太子,杀害宫人,也叫守护?」
昭宁的眼神忽然变得凄厉:「王爷不知道的太多。若真想查清,去看凤仪宫后殿的『凤印』吧。那才是——一切的根。」
话音刚落,她咬破指尖,一抹血印落在戒上,银戒骤然化作乌色,渗出淡淡青烟。
「毒!」赵武惊呼。
昭宁倒地,唇角带笑:「我们死了,还有人会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