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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五十五章 对已故之人的思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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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写字先生很快点头,「我可以把砚台挪到阴处,墨不蒸。」

镜匠也笑:「我把亮布换成粗布,不晃眼。」

「还有。」朱瀚把竹尺挪到两人之间,「字脸不是脸,是心。你写字的人把字脸稳在心里;你照镜的人把光稳在手里。谁急了,就再摸绳。」

这话落定,围的人都静了一瞬。

沈老二胡上细细一划,像在纸上加了一捺。

朱瀚眼角余光瞥见右侧街角,一个小小的身影悄悄挪近——是昨日把红绳加长的那群孩子中的一个。

那孩子踮脚摸了摸新打的绳结,又缩回人群里去,耳朵红红的。

将近午时,素芝来了。

她今天换了一身淡青的粗布衣裳,袖口挽着,露出细细的腕骨。

她进了竹棚,向众人施礼:「我今日还教『袖』,但换个法子。你们不是甩袖,是『留袖』。」

她往前一步,轻轻送出一寸袖,却在半寸处停住,「你们看,这半寸,观众的眼睛就有了一个落处。你给他空,他就不抢。」

人群里有个年轻的挑担郎悄悄学,肩头扛着的担子两端一轻一重。

他手臂一送再收,担子的晃动竟小了许多。

他自己吃了一惊,连忙摸了一下红绳,笑得露出两颗虎牙。

素芝看见他,点头:「你这担,走路的时候也有一尺半。你给路人留半个脚印的位置,自己就稳。」

「她说得对。」朱标看向素芝,「你那『留』字,其实也是『让』。」

「我明白。」素芝低声,眼睛里有一丝亮,「我台上也挂『一尺半』,后台也挂。进场的人先摸绳。摸完,才能上场。」

「好。」朱瀚笑了笑,又看见一个面熟的身影靠近。

是李遇。他没有带鼓,空着手,神色平静,目光却像一支细笔,落在人身上,勾出每一个人的边。

「今日要不敲。」李遇站在绳边,打了个揖,「我坐半个时辰,只看。」

「看谁不敢看自己。」朱标提醒他,「看完告诉我几种『不敢』。」

「记着了。」李遇在角上找了个凳角,静静坐下,像一汪没有风的水。

午后,日头斜一点儿,南市口的热气被风切成一缕一缕,这缕吹着糖香,那缕吹着蒸汽。

竹棚下「调解处」忽然挤进了三个人,一样的靴子,却不是一伙:一个捕快,一个剃头匠,还有一个卖簪花的小女儿。

三人立在绳前,神气各异。

捕快的腰刀垂在一边,剃头匠肩上挂着薄薄的布,簪花女儿怀里抱着一个木盒,盒上画着红梅。

「谁先摸绳?」石不歪问。

小女儿最先伸手,细嫩的指尖在绳上颤了一颤。

剃头匠跟着,手掌顺滑,像抚一张头皮。捕快最后,摸绳的时候手有点硬,但也慢下来了。

「说话半句半句。」朱瀚提点。

小女儿先说半句:「我在城西街口摆摊,今上午……」

剃头匠接半句:「我也在那儿摆,离她两步。」

捕快接半句:「我去巡。」

「巡到什么?」朱标问。

捕快半句:「有人丢了腰牌。」

小女儿半句:「他说在我盒子里。」

剃头匠半句:「也说在我斗里。」

围观的人微微发出嘈声。

腰牌丢了可不是小事,捕快的脸色也沉。

朱瀚却把竹尺轻轻一晃:「桌上是一尺半,不是惊堂木。你们手摸绳,心先定。」

小女儿把木盒放在桌上,木盒上的红梅被日光照得透亮。

她拆开盒盖,里面是一格格的小簪花,素的、红的、缠着丝线的,没有腰牌。

剃头匠也把斗翻开,里面是几把剪、一条旧毛巾、半块皂,没有腰牌。

捕快眉心更紧:「今早我见一个人挤过你们的摊位,手从你盒边一闪。我追丢了。腰牌是我手里发下的,丢了就是我的罪。」

人群里有窃窃之声,却不是议论,是呼吸。

在这种时候,人的呼吸都放低了。朱瀚忽然道:「闻。」

「闻?」捕快愣了一下,显然还记着上午老夜巡说过的那个字。

「闻你的手。」朱瀚说,「你们都闻闻自己手上的味儿。」

三人都低下头去。

小女儿的手上有一股淡淡的花粉香,剃头匠的手有肥皂清味,捕快的手上有皮鞣味。

朱瀚道:「你们再想想,挤过来的那人,手上什么味儿?」

捕快闭了闭眼,眼睛里像有一阵风吹过,翻起了一个小小的细节:「臭粉味——不,是『痱子粉』那种……甜的。」

「甜味往哪儿走?」朱瀚问。

「往下。」李遇忽然开口,他开口的时候很轻,像怕惊走什么,「甜味沉,往衣襟里聚。」

「他身上有什么?」朱瀚看向捕快。

捕快想了想:「抱着个小包袱,包袱口朝里,他胳膊肘夹着,挤过去的时候拐了一下。」

「他拐到哪边?」朱瀚问。

「右边。」捕快答,声音更快了,「他拐到剃头匠的斗旁,袖口扫过小姑娘的盒盖——对,他袖口是粗布的,边上有白粉。」

「你还记得他的鞋吗?」王福忽然问。

「草鞋,脚后跟磨得很薄。」捕快脱口而出。

「鞋后跟薄的人,走路拖,擡脚慢半寸。」

王福点点头,「他挤过去时不急,说明他心不慌。」

「他不慌,是因为他手上拿了东西,心里有『稳』。」

朱瀚结了句,「你别只在这两家摊前找。你去街口那条烫药胡同的尽头,有个卖粉的婆子,她家的墙角有一块旧帘子,帘子底下有一只裂缝的木箱。去闻。」

捕快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把东西『让』给了墙——不是给人。」他抱拳,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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