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八十四章 谁动的手?(1/2)
宫阙深处的钟声才敲过三下,天穹被一层薄雾笼罩。忽然,一声尖厉的呼喊划破夜色——
「死人了——!」
那声音自干清门方向传来,惊醒了整座宫城。
侍卫提灯奔走,铁甲碰撞声回荡在宫巷之间。
朱瀚抵达时,宫门前灯火如昼。地上伏着一具尸体——身着飞鱼服,腰悬锦袋,一看便是锦衣卫的百户。
朱标也在,他披着青袍,面色苍白,却强自镇定。
朱瀚蹲下,目光冷静地扫过尸体。「喉被割开,一刀毙命。下手极稳。」
沈麓低声道:「王爷,死者名罗宣,前夜还奉命巡御花园。」
「巡御花园?」朱瀚擡起头,目光一冷,「那里是太子寝宫外苑,他为何夜巡至干清门?」
朱标眉头紧锁:「罗宣是我父皇近卫之一,从不擅离职守。」
朱瀚站起身,低声吩咐:「封锁全宫,所有出入者逐一盘查。尸体不得动。」
内侍战战兢兢地上前:「启王爷……罗宣手中还握着东西。」
朱瀚俯身,取出一枚碎玉。那玉通体晶莹,却裂成两半,雕着一面龙纹。
朱标的脸色一变:「那是……父皇的御佩。」
空气,瞬间凝固。
沈麓低声吸气:「陛下的御佩……怎会出现在一名巡卫手中?」
朱瀚沉吟,目光转向血迹的另一端:「有人要让我们以为,他是盗玉贼。」
「可真的是吗?」朱标追问。
朱瀚没有回答,只走向宫门廊下。那里的地砖被血染红,隐隐可见几道细微的脚印,乱而浅。
他蹲下仔细察看,神色微动:「两人以上。前者脚小,后者步急。罗宣死前追人。」
朱标俯身:「脚印朝东,是通向御花园的方向。」
朱瀚点头:「走。」
御花园深处,月光冷淡。风吹过枯枝,似乎连夜色都在避让。
园中一座假山旁,有一片未干的血迹。朱瀚蹲下摸了摸,指尖湿凉。
「此处才是第一处杀人地。」
沈麓惊讶:「那干清门的尸体——是被移过去的?」
「是。」朱瀚擡眼望着假山的阴影,「他死前想逃出宫,未成。」
朱标皱眉:「叔父,谁有胆在宫中杀锦衣卫?」
朱瀚沉声道:「能令他一刀毙命的,必是熟人,或高手。」
说话间,风吹动假山后的竹叶,露出一角残布。沈麓快步上前取来,那是一截宫女服的袖片,血迹未干。
朱标面色一凝:「宫女?」
朱瀚接过仔细看了看,淡淡道:「锦色布料,此乃内侍局所制,唯供上三殿侍役使用。」
朱标想了想,忽然擡头:「父皇昨日在中殿设宴,侍奉者皆内侍局人……难道此事与宴席有关?」
朱瀚微微点头:「很可能。」
他忽然转身,对沈麓道:「去查昨夜值班名册,凡入干清宫者,一一带来问话。」
沈麓领命离去。
朱标静立半晌,忽然低声道:「叔父,若此案牵连内廷,父皇必怒。」
朱瀚淡淡笑道:「所以我们必须先一步查清。」
他转身,看着那轮渐隐的月色:「凡宫中命案,若非谋逆,便是夺宠。」
朱标愣了愣:「夺宠?」
「有人想借死者之口,让人怀疑皇兄失了戒心。」
「可是……」
「可惜死的人太早。」朱瀚低声道,「杀他的人,急了。」
沈麓回报:「查得昨夜入宫值守者共二十七人,内侍十三,宫女七,侍卫七。除罗宣外,无人失踪。」
朱瀚沉思片刻:「带那七名宫女来。」
片刻后,七名宫女跪成一列,个个低头不敢看人。
朱标看向朱瀚,示意由他主问。
朱瀚缓缓道:「昨夜谁曾见罗宣?」
众人沉默。
他冷声道:「若不言,我便命人搜身。」
一名年长些的宫女终于颤声开口:「启王爷……奴婢在御花园见过罗百户,他当时……与人争执。」
「与谁?」
「奴婢不敢言。」
朱瀚眼神一冷:「敢隐瞒,按宫律处斩。」
宫女吓得直磕头,哭着道:「是……是陈贵妃的贴身侍女『小雨』!」
朱标心头一震。陈贵妃,乃朱元璋旧爱之一,虽年过三旬,却仍宠冠后宫。
朱瀚缓缓起身,淡淡道:「带我去见她。」
御苑偏殿,陈贵妃居所。
她正坐于镜前梳发,听闻王爷与太子到访,神色一怔,却仍笑着起身迎接。
「臣弟叨扰娘娘,罪过。」朱瀚拱手。
「王爷何出此言?」陈贵妃温柔一笑,语气平和,「宫中出了命案,妾身也惊魂未定。」
朱标拱手:「娘娘,罗宣死前曾至此地。有人目击,他与贵妃侍女小雨争执。」
陈贵妃眉心一蹙,回头冷冷一瞥。片刻,侍女小雨被拖上殿来,面如土色。
「奴婢……奴婢该死。」
朱瀚上前两步:「说,你与罗宣因何争执?」
小雨瑟瑟发抖,片刻后终于哽咽道:「罗百户……要奴婢交出一物,说是陛下遗失的玉佩……可那玉,奴婢并无。」
「那他为何找你?」
「他说,是有人指的。」
朱瀚目光微闪:「谁指的?」
小雨哆嗦着擡头,看了陈贵妃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空气骤然一静。
陈贵妃神色不变,只轻声道:「王爷,这丫头胡言。罗宣若真怀疑本宫偷玉,岂非痴心妄想?」
朱瀚淡淡道:「娘娘勿恼,臣弟只是例行问询。」
说罢,他上前一步,伸手在案上掀开一方锦布。那下方,赫然放着一只小盒。
盒盖微启,里面正是一半裂玉——与罗宣手中那半,纹理完全相合。
陈贵妃的笑容僵在脸上。
朱标上前,声音低沉:「娘娘可有解释?」
陈贵妃的眼神一阵慌乱,忽然笑了笑:「那是陛下赐予妾身的玉啊,怎成了证物?」
朱瀚沉声道:「陛下御佩自有龙印,你这玉上无印。」
陈贵妃面色发白,忽然高声道:「你们——你们想诬我!我未见罗宣!」
她的声音回荡在殿中,透着一丝绝望。
朱标缓缓后退一步,看向朱瀚。
朱瀚却没有立即下令,只淡淡说道:「娘娘若真无辜,自会有真相。」
他转身对沈麓道:「封殿。任何人不得进出。」
午时,朱元璋得报,震怒。
「命案牵宫闱?!」他当即命朱瀚、朱标三刻内面圣。
当他们进入大殿时,朱元璋已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
「瀚弟,你查出何人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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