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八十二章 请求圣裁(2/2)
朱标擡头,眼中有一抹苦涩:「父皇,朱瀚毕竟是我弟。他守应天,虽违圣命,却未曾称帝。或许……他只是不甘被误解。」
「误解?」朱元璋厉声喝道,「朕赐他封地,给他兵权,他竟敢拒命、抗旨——这叫误解?!」
声音震得殿顶的金瓦都微微颤动。朱标低下头,不敢再言。
「你太仁慈。」朱元璋的语气渐渐冷了下来,「这天下若靠仁慈守不住,便得靠铁血。」
他顿了顿,忽然盯着朱标的眼睛:「若今日这叛臣不是朱瀚,而是你,该当如何?」
朱标一怔,擡头看向父皇。那一刻,他彷佛看见了一头注视猎物的猛兽。
「儿臣……不敢。」他低声道。
「不敢?」朱元璋冷笑,「可天下人都在看。若朕死后,你坐了这龙椅,能否压得住这些王公将相?能否治得住如朱瀚者?」
朱标一言不发。
朱元璋站起身,负手而行,声音忽然低了几分:「你太仁厚。仁厚可安民,却不可以驭臣。你若登基,怕要被人牵着鼻子走。」
朱标默默叩首:「儿臣谨记父训。」
朱元璋凝视了他片刻,眼中闪过复杂的光:「退下吧。」
太子离去,殿中又恢复了寂静。
朱元璋缓缓转身,对吴震道:「传令给李荣,让他回金陵。」
「陛下……撤兵?」吴震惊道。
「撤?」朱元璋目光一凛,「朕要的不是退,是『换』。」
「换人?」
「没错。」朱元璋冷声道,「派沈思、胡圭、蓝玉三人,分三路逼近应天。朕要他们不择手段,三日内破城!」
吴震低头:「遵旨!」
朱元璋转身,望向远方那一轮冷月,轻声喃喃:「瀚弟,若你真想与我斗,就看看你能否承这第四次天威。」
三日后,应天。
朱瀚坐在议事厅中,眉头紧锁。
沈麓递上最新的情报:「王爷,金陵调兵三路,东南方向胡圭、北路沈思、西南蓝玉,皆是宿将。此三人若合围,应天难支。」
赵德胜面色苍白:「难道陛下真要灭绝我们么?」
朱瀚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拿起地图,在沙盘上缓缓摊开。
「胡圭——水军出身,擅长渡河奇袭;沈思心狠,惯用火攻;蓝玉善攻坚,却性急。若三军同时来,确实不妙。」
沈麓问:「那王爷打算如何应对?」
朱瀚沉思片刻,语气坚定:「守,是死。走,亦死。唯有先下手为强。」
他指着地图上一处河湾:「此地名『石岭口』,乃胡圭水军的必经之地。若能设伏于此,先斩其一,则可破敌之势。」
「王爷要分兵?」赵德胜惊道,「若主力外出,城中防线势必空虚!」
朱瀚目光冷峻:「不赌,便死。赌赢,才有活路。」
他转向沈麓:「你留守应天,调百姓筑二层防线。赵德胜随我出征,明夜出发。」
夜色深沉,风声似哀。
朱瀚率领两千精锐,悄然离开应天。
他们在夜色中行军,风卷起尘土,月光冷冷洒在每个人的盔甲上。
行至石岭口,天色将明。河水翻滚,水汽氤氲,雾中影影绰绰。
朱瀚立于岸边,凝视着对岸的旌旗。
「胡圭果然来了。」
赵德胜望去,只见对岸的金陵水军正准备架桥渡河。
敌营旗帜密布,鼓声低沉。
「王爷,是否立刻发动?」
「等等。」朱瀚擡手。
他目光深邃,观察着敌军阵势。忽然,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们的后军——空了。」
朱瀚猛然一挥手:「弓骑出击!」
号角声骤起,三千支火箭齐射。夜空中火光如流星划破天际,瞬间点燃了敌军的粮船与桥梁。烈焰腾空,照亮了整个石岭口。
「有埋伏!」胡圭惊叫,刚欲下令,朱瀚的骑兵已破雾冲来。战马嘶鸣,刀光闪烁,火光映照下的江面血浪翻滚。
朱瀚一马当先,长刀一挥,直取胡圭中军。敌军仓促迎战,顷刻大乱。胡圭身中数箭,堕马而亡。
战至午时,胡圭军彻底崩溃,残兵弃甲,沿河而逃。
赵德胜笑声震天:「王爷,天助我也!」
朱瀚却没有喜色。他望着燃烧的江面,低声道:「这天……从不助谁。」
金陵宫中,朱元璋接到前线急报,面色阴沉。吴震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不敢擡头。
「胡圭——死了?」朱元璋缓缓读完战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是……陛下。」
「是他亲自杀的?」
「是。」
一阵沉默。然后——
「哈哈哈哈!」朱元璋忽然大笑,笑声中满是疯狂与愤怒。
「好,好一个朱瀚!」
「朕若不杀你,天下人还以为朱家只有你能征善战!」
他猛地起身,衣袖翻飞,眼神如刀。
「传旨——蓝玉、沈思不得退半步。若三日之内不破应天,全族问罪!」
吴震跪伏在地,冷汗浸透衣襟。
那一刻,整个金陵的空气都凝固了。
与此同时,应天城头,朱瀚静立在风中。
沈麓走上前,低声道:「王爷,探子来报,蓝玉军已南下百里,沈思正绕行北线。您若不回,恐难支撑。」
朱瀚淡淡一笑:「我回去。」
他回首望了一眼远方的夜色,那片火光犹在燃烧。
「蓝玉与沈思,一人急躁,一人狠绝。」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就再给他们一次机会,让他们败在自己的性子里。」
他转过身,神情平静如水。
朱瀚立于城楼之上,盯着天边那轮冷月。风吹过他的发丝,也拂动着盔甲上的尘土。
经历无数厮杀,他的双手早已被战火磨得满是老茧,但那一双眼睛——依旧如初时那般清明。
沈麓从后方缓步而来,神情有些复杂:「王爷,探子回报,沈思退兵,蓝玉也撤至三十里外。金陵的大军……似乎突然停止了进攻。」
朱瀚的眉头微微皱起。
「退了?」
「是。」沈麓点头,「属下觉得……不像是畏战,更像是……有人下令。」
朱瀚沉默片刻,轻轻闭上眼。一阵冷风掠过,吹动他身后的旗帜。
「终于动了。」他低声喃喃,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金陵皇宫,干清殿。
烛光摇曳,朱元璋坐在龙案后,面前摊着几封军报。那是沈思、蓝玉、李荣三人的同时上奏——皆言愿停战,请求圣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