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零八章 声东击西(2/2)
朱七五倒不意外。他看向朱元璋:「四哥,他们在试探。烧我院子,比烧贡院容易,动静却更大——他们想看看咱们的反应。」
「院子的防卫怎么样?」朱元璋问。
「周德兴昨晚加了三道岗,亲兵轮值,五个时辰一换。」徐达皱眉,「按理说不可能——」
「内部有人。」
朱七五打断他。
所有人目光都转向他。
「五个人一岗,三个时辰一换。」朱七五慢慢说,「但昨天傍晚我回院子,发现岗哨比平时松散。那时我没在意。现在看来,是有人故意放水,好让外头摸清岗哨的规律。」
周德兴脸色大变:「七五,这……」
「德兴哥,不怪你。」朱七五摇头,「是我没及时提醒。你加的岗哨,新兵老兵混杂,总有几个心思不定的。张士诚最擅长收买人心,银子给够了,什么事都有人干。」
朱元璋闭了闭眼,又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杀意。
「岗哨的名册拿来。」他对周德兴说,「查昨晚值岗的。一个一个查。」
周德兴转身要走,朱七五叫住了他。
「德兴哥,等等。」
他走到那两个探子面前,蹲下身。
「新的指令,谁传给你们的?是邹天佑的人,还是张士诚的人?」
年长的嘴唇颤了颤,说:「是个瘸子。右腿走路拖着,说话有湖广口音。」
邹天佑的人。
朱七五起身,看向刘伯温。刘伯温手里的折扇轻轻一点,开口时声音很缓。
「七五公子,烧院子,为何选你的院子?」
「我在贡院待的时间长,院子守卫松散,这是其一。」朱七五顿了顿,「其二,如果杀了我,恩科就乱了。就算乱不了,也足以前两日柳家村试验田被毁时,有人用了同样手法——一把刀,一个『张』字。但那时我忙着追查周黑塔,没细想。」
刘伯温摇头:「那时没想透,现在能想透。刀和字都是假的。真正的放火者,是希望我们认定是张士诚的人。实际上——」
「实际上是想让咱们和张士诚死磕。」徐达粗声道,「他们好坐收渔利。」
朱七五点了点头,转向朱元璋:「四哥,院子必须设伏。但不能只防备放火的人。」
他走到桌边,在纸上画了一个简陋的地图。朱元璋、徐达、汤和、周德兴、刘伯温都围了过来。
「我的院子在这儿,北边隔着一条巷子就是马厩,东边是库房,西边是花园。」朱七五的笔尖在几个点上顿住,「放火的人想要得手,必须先进院子。可这几日守卫严,他们不会硬闯。他们会想办法,让咱们自己把门打开。」
汤和眯着眼:「自己开门?怎么可能?」
「会。」朱七五把笔一放,「如果他们在外面闹出动静,让咱们以为他们要烧粮仓或别的要害,咱们一定会调兵去守。院子一空,火就放成了。」
刘伯温接过话:「好一招声东击西。」
「不止。」朱七五在地图上又添了两个点,「贡院、议事厅。这两个地方,也可能会闹出动静。」
他看向朱元璋:「四哥,他们既想烧我的院子,又想在贡院和议事厅放火,必然人手有限。三处不可能兼顾。所以,他们一定会选一处虚、一处实。虚处闹出大动静,实处的火才能放成。」
朱元璋盯着地图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冷笑一声:「所以,他们选哪处是实处,就得看咱们怎么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