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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二十七章 干灵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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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朱标走近一步,声音低柔,「我只想问你,若我不是太子,只是寻常男子,可愿你随我江湖两三年?若我终为君主,可愿你在我宫中作一株安静之兰?」

阮吟雪静默了很久,忽而转身,低低一笑:「兰不为香,独自生于幽处。你若真愿我在宫中如兰,我便在。」

朱标望她一眼,轻声道:「好。」

这一声「好」,如月光流入心湖,惊不起一丝波澜,却终生难忘。

朝阳未升,东宫前院尚在暮色笼罩之中,露珠凝于青竹之上,微风过处,如音如韵。

朱瀚坐于庭中石榻上,衣袂素净,一壶清茶摆于案几,茶香氤氲。晨气微寒,落于鬓角的光影分外柔和。

「皇叔今日竟起得如此之早?」

朱标的声音自庭门传来,伴着轻快的脚步,缓步而至。

他换了常服,一袭月白色锦袍衬得整个人清隽挺拔,神情也少了往日的沉重,显出难得的从容。

朱瀚擡眼看他一眼,笑道:「你不也是?一夜未眠,竟还能笑得这般。」

朱标走近在他对面坐下,自顾倒了一杯茶:「我昨夜梦见母后,她在我儿时常坐的石榻旁,唤我回去吃饭。我却在原地站着,不敢靠近。」

朱瀚闻言,目光一动,神情略凝。他端起茶盏,慢慢道:「你不敢靠近,是因为心里仍未释然。你知自己已非孩童,不能再做那个跟在母后身后的阿标。」

朱标笑意淡淡:「可我有时仍盼望自己只是个孩童。做太子之后,每一步都似踩在薄冰上,走得太快怕碎,走得慢又怕落后。」

朱瀚轻轻一叹:「身为太子,本就如此。」

朱标忽然擡头,目光定定望向朱瀚:「皇叔,你为何总是比我清明?」

朱瀚一愣,旋即摇头轻笑:「不是我清明,而是我站得远,看得比你多。你在局中,见的是枝叶;我在局外,才可观其根脉。」

朱标沉思片刻,忽问道:「那皇叔你愿意永远在局外么?」

朱瀚的笑意在唇角浅浅地停了一瞬:「我曾想过插手,可每当我想进局,就会想起你母后——她曾托我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阿标将来要坐在那把椅子上,若是有一人扶他,不必太多,扶一扶就行。」朱瀚眼神沉静,「我答应她,便是我不入局,也要为你扫净前路。」

朱标一时无言,眼中似有潮意。他默默端起茶盏,仰首一饮而尽。

「皇叔,」他缓缓开口,「若有一日,我心中所欲与父皇意愿不合,你会站在哪一边?」

朱瀚闻言,将茶盏轻轻放下,目光直视朱标。

「我站在你这一边。」

这句话,朱瀚说得极轻,却像是一记重锤,直击朱标心间。

「可父皇是你兄长。」朱标声音微颤。

「而你,是我此生的念想。」朱瀚神情未变,语气分明,「我在这大明,不为富贵,不为权势,只为你能安稳走下去,走得比谁都远。」

朱标低头,不语。庭院之中,一时间只余风声与竹叶轻响。

半晌,他擡头,眼中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那皇叔,我们该如何走得更远?」

朱瀚站起身,望着东方渐起的曦光:「从你自己开始。太子之位不是屏障,更不是束缚。你若不想被命运所制,就要先知人心,再控局势。」

朱标跟着起身,神情也变得沉稳起来:「我明白了。」

朱瀚转过头看他,微笑道:「你明白什么了?」

朱标定定道:「我要不止是太子,我要成为那即使无人扶持,也能自行走下去的人。」

朱瀚轻轻点头,眉目间尽是欣慰:「很好。」

他停了一瞬,又问:「你如今最缺什么?」

朱标思索片刻:「一是眼界,二是手段。」

「你这话说得坦率。」朱瀚笑了,「眼界,可以带你看;手段,我可以教你。但你必须先学会一件事。」

「何事?」

「用人。」朱瀚答得干脆,「你若终为君主,不可事事亲为。要用人用得其所,用得心安。」

朱标轻轻颔首:「皇叔,可否教我?」

朱瀚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你既开了口,自然教你。」

说话间,远处的宫门处传来小太监通报声:「王府门前,有一江湖术士,自称能测国运、晓帝星,执意求见。」

朱瀚与朱标对视一眼,皆觉得有些意外。

「术士?」朱瀚挑眉,「这年头,连江湖人都想来京中试试水。」

朱标忽然兴致上来,笑道:「不如看看他有何道行。」

朱瀚亦笑:「你既好奇,就随你。」

两人并肩而出,不久后抵达朱瀚王府前厅。

那江湖术士已被带入,一身灰袍,头戴破巾,面容干瘦,唯双目炯炯有神。

他一见朱瀚与朱标进门,立刻拜倒在地:「在下号称『干灵子』,观气而来,只为一见当世真龙。」

朱标不由得笑:「你怎知谁是『真龙』?」

干灵子擡头,指着朱标:「太子之命,皇气初显,然天命未定,星相有变。大明气运,今在两星之交,需有辅星引其升腾。」

朱标面色微动,转向朱瀚。

朱瀚却是淡笑:「你说得好玄,不如说说我是谁?」

干灵子细细望了朱瀚一眼,忽而肃然拜下:「阁下贵气隐而不露,乃辅星之相——不夺其辉,不掩其光,正是扶龙之命。」

朱瀚挑了挑眉:「倒是识趣。」

朱标问道:「你来求见,到底所为何事?」

干灵子低声道:「在下并非只为术数,而是有一子弟,聪慧绝伦,愿献其谋于东宫,求一用武之地。」

朱瀚似笑非笑:「你这是自荐门生?」

干灵子拱手:「敢问太子殿下,今日朝中可有一人敢舍利而谋事者?我那门生,虽出寒门,然才情过人,愿为太子画策千里。」

朱标闻言,忽然肃然:「你门生何人?何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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