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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七十三章 新机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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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外响起细微脚步声。

朱瀚躬身而入,低声道:「启禀太子,今日御前议事后,长孙詹事在直庐外留步,似欲言又止。」

朱标淡淡问:「他向谁低头了?」

「刑部尚书秦谦。」

朱标终于擡眸,眼中未有惊讶,只有一丝浅淡的凉意:「是他啊。」

朱瀚迟疑片刻:「秦谦原属齐王旧党,后假意倒向中书令,如今看来仍未脱身。他最近频频召集旧部,像是在布某局。」

朱标微微一笑,目光沉静:「他这人,一向擅藏,一旦露头,便是要赌命了。」

朱瀚压低声音:「要不要提前收他?」

「不急。」朱标语气淡然,

「棋盘未满,擒一子易,引群势难。秦谦既动,不妨放他一段时间,看他要织哪张网。」

话音未落,一名内侍疾步而入,躬身道:「太子殿下,永嘉侯之女韩氏求见。」

朱瀚一怔:「这时候?」

朱标挥了挥手:「让她进来。」

片刻后,一名身着素衣的女子款步而入,身姿修长,面容未施粉黛,却自有一种幽兰之气。

她行礼道:「妾身韩清音,叩见殿下。」

朱标点头:「韩小姐此来,是为家事,还是他事?」

韩清音低垂双目,道:「妾身奉父命前来,转述一言:『世间镜有两面,太子请慎照。』」

朱标眉微一挑:「永嘉侯何时也开始以谜语示人?」

「父亲不敢妄言,但他说,此言出自一人之口。」

「谁?」

「原吏部侍郎——虞桐。」

殿内顿时静了。

朱瀚脸色微变:「虞桐早已致仕归乡,他竟还插手京中之事?」

朱标未答,只缓缓起身,望向窗外庭院。

夜风轻拂,竹影斜落,似有人持剑立于其间,藏锋不露。

「虞桐……这个名字多年未听了。」

他语声低沉,「他向我父传过五年谏言,却只留下一句『君弱则臣争,子强则父惧』。」

「你父皇听了这话,可有动容?」韩清音轻声问。

朱标轻笑:「他没有。他只是让人把虞桐贬去岭南,从此再不召见。」

韩清音擡头,眼神坚定:「可如今,他又在说话了。」

朱标点了点头:「多谢韩小姐传信。你父既敢叫你来,说明他也已表态了。」

「父亲只说——东宫若成,韩家便是背水。」

朱标神情淡然:「我不会叫韩家流血,但也不会因为一言承诺,便将你们捧在掌心。」

「妾身明白。」韩清音缓缓退身,临走前却忽问,「殿下可曾照过镜子?」

朱标目光一顿,良久后,缓缓道:「镜有两面,有人照光,也有人照影。你父与虞桐,是要我看清自己,还是看清这天下?」

韩清音轻轻一笑:「妾身不知,镜子自己不会说话。说话的,是照镜之人。」

她转身离去,背影极轻极慢,彷佛怕扰了这满殿清幽。

朱瀚上前一步:「殿下,她可信?」

朱标未答,忽问:「你可记得虞桐之子虞文?」

「记得,八年前失踪,传言死于宫外斗乱。」

朱标看向书案角落,那里搁着一只铜镜,古朴无华。

「去查。」他说,「去查这镜子是哪年入宫的,又是谁带来的。」

「是。」

三日后,宫中宴设文华殿,朱元璋召见太子与三位宗亲王子。

朱标身着玄色朝服,步入殿时,正见朱㭎与朱樉言笑晏晏,似在比试围棋术。

文臣武将分列两旁,气氛倒也和和气气。

朱元璋居高而坐,目光落在朱标身上,淡声问:「太子近日行事颇有章法,内阁首辅言你整肃有方。你自己怎么看?」

朱标拱手:「儿臣不敢自夸章法,只求无愧于心。」

朱㭎一笑:「大哥太谦。你若再无愧,咱们这些做弟弟的怕是再不能站立朝中。」

朱标语气平淡:「弟弟若心中坦然,又何须怕?」

朱樉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兄弟之间不必唇枪舌剑。父皇今日设宴,莫非要我们兄弟比试琴棋?」

「不是。」朱元璋缓缓开口,「是要你们看一样东西。」

他一挥手,早有太监擡入一物,笼着红布,落于殿中。

众人看去,那物高不过腰,长不过尺,却不知为何竟令宫人脸色微变。

朱元璋亲自起身,掀开红布。

只见那竟是一面铜镜,镜面古旧,隐有裂纹。

「此镜,原藏于旧吏部府邸,数月前由内务府送入宫中。」朱元璋看着朱标,「太子,可认得?」

朱标眼神一凝,缓缓道:「这是虞桐旧物。」

「不错。」朱元璋缓缓坐回,

「虞桐致仕前,曾言镜能照人,亦能照心。他留下此镜,意在一言:若东宫未来不正,天下将不正。」

殿中一片寂静。

朱㭎面色微变:「父皇何意?」

朱元璋却未再答朱㭎,只看着朱标,道:「你可敢照?」

朱标走上前,立于镜前。

殿中无声,众目睽睽。

他伸手拂去镜面浮尘,一寸寸抹开,那面镜子终于映出他的身影。

影子微微颤动,似被风吹,又似被心扰。

他盯着镜中的自己,良久,缓缓开口:「我见到的,不是我。」

朱元璋眼神陡然一凝:「何解?」

朱标看向镜中:「我看见的,是天下。」

他缓缓转身,目光直视父皇:「若将来我登位,我要做的,不是如镜中之人那般只照自己,而是要照百官,照百姓,照这天下千山万水。」

朱元璋沉默,良久,忽地笑出声来。

「大丈夫,当如是。」

他起身亲手扶起那镜,递还朱标。

「此镜今日起,归东宫。」

而朱㭎与朱樉站在一旁,神色难辨。

风吹过石竹林,轻枝窸窣。

一只纸鸢忽然从夜空落下,静静停在朱标脚边。

朱标弯腰拾起,展开纸鸢下缀着的丝带,一行极细的墨字悄然露出:「今夜子时,藏春阁前。」

他目光沉静,低声道:「终于肯出来了。」

藏春阁位于后苑偏北,早年为先帝所设,后久无人居,久而荒废,墙角青藤蔓延,屋檐已斑驳。

朱标悄然潜入阁后,隐入一棵古槐之后,静待片刻。

月色被云层掩住,天地昏暗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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