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一十八章 鹤道人(1/2)
「朱瀚只是你的刀,不是你的主意。」
朱标愣在原地,而皇后将名单收入袖中,轻声道:
「下一步,你只需静观。那位东厂督主……我来处置。」
风起宫墙,鸦鸣不歇。
朱瀚立于窗前,目送陆平消失在夜色里,手指却微不可察地敲击着窗框。
他心中翻涌着波涛,但面上仍是一片沉静。
他已察觉,朝堂表面的风平浪静,不过是假象,那股真正搅动天地的大手,正渐渐露出獠牙。
忽听门外轻响,朱瀚转眸,「进来。」
门开,一名锦衣卫悄然步入,低声道:「王爷,孙书庭传来密报,东厂督主李廷睿今夜将赴曲江,与人夜谈,疑似白雀会之人。」
朱瀚目光一凝,旋即低声道:「他终于忍不住要动了。」
他缓步踱至案前,取出那份密谍名单,指尖轻轻抚过名单上那一行行名字,眸光愈发深沉。
「李廷睿……」他低语,「冯宗耀……钱弘文……还有那位中宫之主,呵……」
朱瀚冷笑,心头却越发警惕。
「召赵玉堂。」他忽然吩咐。
锦衣卫立刻退下,不多时,一名三十许、面如刀削、眼神凌厉的汉子步入室内,单膝跪地:「属下赵玉堂,参见王爷!」
朱瀚沉声道:「今夜曲江之会,东厂督主必至,我要你领人前往,不必擒拿,只需盯死,若有风吹草动,立刻传信。但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属下遵命!」赵玉堂领命退去。
朱瀚站起身,披上鹤氅,独自走出偏室。
夜风猎猎,宫墙阴影里,杀机四伏。
他仰望夜空,心知这一仗,远不是几个名单、几封密信可以了断。
曲江之畔,夜色深沉,水波微动如鳞。一艘画舫静泊在岸,灯火幽幽。
东厂督主李廷睿缓步登船,他一身素衣,不见平日威严,眉宇间却透着一股阴鸷。
他步入舱中,只见钱弘文早已端坐,面色肃然。
「李督主,好兴致,夜游曲江。」钱弘文淡淡道。
李廷睿冷哼:「钱大人,咱家若非被人逼到绝路,也不愿与你们这群江湖匪类搅合在一起。」
钱弘文微微一笑,扇子轻摇:「督主言重了。咱们不过是各取所需。如今太庙之事败露,督主若不速速布局,恐怕……」
「咱家自有打算!」李廷睿咬牙,忽又压低声音,「冯宗耀呢?」
话音未落,帘后步出一人,正是冯宗耀。他衣袖飘飘,面带笑意,却透着一股森寒。
「李督主,夜深了,你若肯点头,局便可开了。」冯宗耀轻声道。
李廷睿冷笑:「你们要咱家帮你们废了太子,扶持二皇子登基,是吗?」
冯宗耀摊手:「咱们只是顺势而为。朱标如今虽有朱瀚撑腰,但皇后已然动了心思。若督主肯助一臂之力,待二皇子登基,东厂自有厚赏。」
李廷睿目光闪烁不定,心头却在剧烈挣扎。他早已厌倦了为人鹰犬,但若不投靠白雀会,他也知道,朱瀚那人——绝不会放过他。
「你们……真能保咱家无恙?」他低声问道。
冯宗耀微微一笑:「督主若能献上皇宫东苑那份密档,再助我们掌控兵部……你不但无恙,还能封侯拜将,青史留名。」
李廷睿咬牙,良久,终于点头:「好!咱家答应!」
冯宗耀拍手笑道:「痛快!」
舱中烛光跳动,映得三人面庞阴影交错,宛如地狱夜游之鬼。
「母后……」朱标欲言又止。
皇后淡淡道:「看清了吗?朝堂上,谁是你的敌,谁是你的臣。」
朱标苦笑:「儿臣……竟有些分不清了。」
皇后眸色冰冷:「忠臣、奸臣,不过一念之差。儿子,你若要稳坐帝位,就要懂得用人如器,不问其色。那些名单上的人,有些是母后安排的人,有些是白雀会的人,有些……还未归心。」
朱标心头大震:「母后……那太庙藏名册之事,莫非您也……」
皇后淡淡一笑:「太庙藏匿名单,本是先皇一脉暗线布置,原为镇国之策。如今你皇叔朱瀚将其发掘,固然是忠心护国,但也未必不是为你铺路。你要记住,朱瀚虽是你皇叔,但他的算盘,也并不简单。」
朱标神色复杂,低声道:「母后……儿臣……到底该信谁?」
皇后缓缓转身,淡淡道:「信你自己。信权力。」
她步步离去,只留朱标一人对著名单,心如乱麻。
与此同时,朱瀚回到府中,却见孙书庭已在书房等候。
「王爷,李廷睿已与冯宗耀、钱弘文三人会面,属下暗中盯死,未曾泄漏。」孙书庭低声道。
朱瀚眸光一闪,冷笑:「好,好一个李廷睿,果然狗急跳墙了。」
他背手踱步,脑中却在飞速运转。他已然猜出,这场夜谈,必是白雀会策动李廷睿倒向二皇子一派,意图废太子、乱朝局。
「局势,比我想像的还要复杂。」他低声喃喃。
忽然,他停下步伐,转身看向孙书庭:「孙书庭,你立刻给我查——曲江一役之后,李廷睿必会对东苑文件下手,你要盯紧东厂动向,务必在他动手之前,将那份文件取到手中!」
孙书庭领命而去。
朱瀚仰头长叹一声,眼底却浮现一抹狠意。
「朱标,你若真要坐稳那个位子,就必须先学会——借刀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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