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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三十二章 因为你是太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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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朱标笑着抱拳,微微躬身,「打扰清闲了。」

「太子倒是难得有闲。」朱瀚瞥了他一眼,指着对面那少年,「这是孤最近收的一个棋童,唤作章洛,倒是比你下得狠些。」

章洛起身行礼,朱标却摆摆手:「这棋童下得好,我未必赢他。」

朱瀚挑眉:「你若不胜,又如何胜天下?」

「胜与败不是只看一局。」朱标语气温润,「有时守得住,也是胜。」

朱瀚听了这话,笑了:「你这句话,像极了你母亲。」

朱标神色微动,轻轻叹了一声。

朱瀚不再提旧事,只指着棋盘道:「来,替这局收尾。章洛已破我三子,若你能救一角,便算你胜。」

朱标未语,俯身端详棋局,章洛立在一侧不动声色,只在朱标落第一子时,目光动了一动。

「好眼力。」朱瀚淡道。

一局未尽,朱瀚却忽道:「你父皇昨日唤了李善生入宫。」

朱标一顿,落子稍慢,却没有问缘由。

朱瀚接着道:「李善生虽是你父皇旧臣,但这几年,却常去你三弟府中。」

「儿臣知晓。」朱标平静道,「但李公不失为栋梁之才,陛下若用他,必有缘故。」

朱瀚静静看着他,眼中掠过一丝异色:「你真能如此宽怀?」

朱标擡头,目光坦然:「儿臣若疑心四起,只会误了正事。」

朱瀚叹道:「这话说来容易,做起来难。你既知人心难测,为何不防?」

「防,也要有度。」朱标直视他,「皇叔教我看人、识局、藏锋,但也教过我一句话——做事要知何时收手。」

朱瀚沉默良久,忽地笑出声来:「好,好一个『收手』。」

章洛在旁听得似懂非懂,却知两人虽在谈话,棋盘之上,却彷佛已斗了数十招。

半晌,朱瀚一挥手:「好了,今日不下了。章洛,你去后院收拾棋具。」

章洛应声退下,朱瀚负手在庭中踱步,朱标跟在他身后。

「你这性子,太像你母亲,又太不像你父皇。」

朱瀚语气悠远,「你父皇是虎,你母亲是水,而你……是风,飘忽不定,轻柔和顺,却能穿林裂竹。」

「可风吹不倒山。」朱标轻声。

朱瀚停下脚步,转身看他,目中忽现一丝奇异光芒:「你已非昨日之标。」

朱标也正视他,微微一笑:「皇叔教得好。」

朱瀚忽然拍了拍他肩膀,道:「记住这份清明,莫负你母亲半生担忧。」

两人对视片刻,不再多言。风起时,满园梅香送远。

春寒料峭,宫城之西的朱瀚王府中,夜灯初上。

偏厅里暖香氤氲,风不入窗,烛火明亮。

朱瀚手中执盏,半倚在榻上,似是醉非醉。

席前却并非独饮,坐在他对面的人,眉眼尚稚,衣着整肃,却仍掩不住少年心性。

「你倒是比你父皇年轻时沉得住气。」

朱瀚晃了晃酒盏,酒中月影浮动,话语里带着几分慵懒。

朱棣端坐,垂着眼,道:「儿侄不敢在皇叔面前失了礼。」

「你不敢?」朱瀚轻笑,「你敢得很,前几日带着弓马在外猎野,你父皇未允,你照去不误。」

朱棣擡头:「是皇祖母应允的。」

「皇祖母?」朱瀚眸色一转,望着他良久,忽地低声道,「那位老夫人,可不是谁都能借来当挡箭牌的。」

朱棣不语,却也不退。

朱瀚饮了一口,酒意翻上眼角,语气却慢慢沉下来:「你跟你大哥,可差得远。」

朱棣挑眉,目光一闪,却仍低头:「太子仁厚,儿侄不如。」

「是你不如,还是你不屑?」朱瀚的声音里忽然多了一丝寒意。

朱棣沉默片刻,忽而擡头:「儿侄不敢妄议太子。」

「你倒还识分寸。」朱瀚收回目光,又道,「你来找我,不为叙亲情,也不是为了听训吧。」

朱棣这才笑了笑,眉目间英气飞扬:「是儿侄想与皇叔学两手本事。」

「本事?」朱瀚似是来了兴趣,坐直了些,「你想学什么?」

「兵法、骑射、谋略,皆是。」朱棣回答得极快,眼中有光。

朱瀚听了,沉吟半晌,忽而一笑:「你这心气,不小。」

朱棣也笑,却不辩。

朱瀚将酒盏一搁,道:「你想学,我便教。但你要记住,我教你,是因你是我侄,不是因你是王。」

朱棣一怔,点头道:「侄儿记得。」

朱瀚又道:「还有,我教你,不是要你去压过你大哥。」

朱棣神色复杂,却仍抱拳道:「侄儿铭记皇叔教诲。」

朱瀚凝望他半晌,忽然站起身来,披上斗篷,「走,随我去西园。」

「深夜了?」朱棣愣了一下。

「越是深夜,越见真章。」朱瀚擡步而出,声音随风而去,「若连夜风都忍不得,还学什么谋略。」

朱棣愣了一息,旋即快步跟上。

西园灯火未灭,园中设有弩靶、沙盘、木兵阵。朱瀚走到沙盘前,挥手扫开上一局,「你来布阵,我来破。」

朱棣眸色微动,袖中掏出一枚青玉小印,放在角落,便开始排兵列营,手法虽显稚嫩,但隐见章法。

朱瀚站在一旁,负手而观,不言不语。待朱棣布好阵,他才缓缓伸手,落下一枚木子,道:「你输了。」

朱棣怔住:「皇叔这一步……」

「是你大哥教我的。」朱瀚语出惊人,脸上却无笑意,「你大哥读书不如你勤,骑射不如你稳,兵法不如你巧,可唯有这一步,是他亲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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