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六十章 藏锋宴,终是来了(2/2)
「王爷,您是要……」
「请薛明渊来王府。请他听一出戏。」
两日后,锦王府。
曲水流觞,柳絮轻摇。
朱瀚穿常服立于后园戏台旁,指间转着一柄白玉折扇。
戏台上唱的是《长亭送别》,却用的是旧音,唢呐低哑,唱腔婉转。台下几名王府幕僚与客人静静品茶,皆不语。
薛明渊亦在其列。
一壶香茗,三巡未动。
朱瀚终于缓缓转身,望向他:「薛大人,听得如何?」
薛明渊微一点头:「雅致。唱腔古拙,却韵味十足。」
「可这出《长亭送别》,说的却是『志士别家,为国立功』。」朱瀚轻笑,「你我皆非戏中人,为何却看得比戏子还入神?」
薛明渊眸光一凝,放下茶盏:「王爷意有所指?」
朱瀚收了折扇,缓步上前,与他隔案而坐。
「你昨日入文渊阁,不议太子之言,反称『春坛讲义,言高志远,实非庙堂之学』,此话流出,太学中人惶然,坊间却称『薛公独具远识』。此消彼长,动静之间,你意欲何为?」
薛明渊不动声色,淡然笑道:「春坛讲,是太子抛石入水,我不过测波而已。」
朱瀚看着他,眼底不怒反笑:「我看你,是借波钓鱼。你想让朝中士子归于你,再由你牵至太子身后。」
「王爷既明此,又为何请我观戏?」
朱瀚凝视他片刻,忽然反问:「你知戏子唱戏,最怕什么?」
薛明渊一怔。
朱瀚不待他答,便道:「怕台下无人听,更怕台下听者另有所图。」
「戏是唱给人听的,可台上若无真情,哪怕唱得再好,也不过纸上腔调。」
「我请你来看这一出,就是想告诉你,太子的戏,不容你改词配乐。」
「你若愿为其鼓吹,便要知他之志。若欲另设章句,那便是违心。」
话锋如剑,直刺心肠。
薛明渊眼神微沉,良久才吐出一声:「王爷似信太子过深。」
朱瀚却一笑:「不。我信他,是因我知他能成。」
两人对望片刻,庭中忽有风起,戏台上的长袖正随腔旋飞舞,一缕绢帛落于地。
「薛大人,你不是怕戏假,你是怕人真。」
朱瀚忽然轻声开口,「你怕太子真能改变朝局,那你多年布棋之心,就化作空楼一梦。」
薛明渊眸光一震,神色终是泛出一缕动容。
朱瀚又道:「你若真识人,便该知朱标最不缺的,是倾听之心。」
「他不惧你讲异音,只怕你口是心非。」
这日之后,薛明渊辞去翰林院编修之职,自请入东宫讲学,辅太子治文。
朝堂为之一震,士林为之一变。
而朱瀚,却未再言一语,只在月下书阁里轻轻翻阅《春坛讲义》,淡然一笑:「又落子一枚。」
系统音随之响起——
【支线任务完成:春坛讲义扩散】
【获得奖励:「天机录·人情一页」:识人观心,察言知微。】
同一时刻,东宫内书房。
朱标负手立于图卷之前,目光灼灼。
案上摊开的,竟是近日各地送来的贡士习作、百姓民谣、诸司回报,甚至还有坊间茶棚记录的「太子之言」。
他手指轻轻抚过纸页,忽然回头道:「皇叔在做什么?」
一旁的中侍低声回道:「王爷方才命人送去千斤松子糖与十个木制书车,皆送往太学和国子监外。说是『助学者甜齿通心』。」
朱标失笑:「糖可通心?」
「王爷说,甜一口,才听得进一句话。」
他望向窗外,眼中却带了从未有过的安定。
「皇叔在做我不敢做的事。」
「我不过是讲了几句书话,他却将那话变作了行事。」
「人言我尚幼,志未坚,性尚柔……可他们不知,我已非孩童,而皇叔,已为我步步开路。」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此生,若有皇叔在前,我朱标,便敢踏遍万重山。」
而朱瀚此刻,正走在回府的巷道中。
夜色沉沉,月华如练。
他忽而擡头,看着夜空低语:「系统,下一步——」
【叮,主线任务推进至 62%。触发支线:「藏锋之约」。】
【说明:数日后,京中三才子将设『藏锋宴』,实则为一试太子『素心若剑,能藏锋否』。请宿主应对其局,确保太子退而不败,进可立名。】
朱瀚冷笑:「藏锋?倒也不怕锋太利。」
「只是……」
屋内的灯火摇曳,壁上的影子投射出奇异的轮廓,彷佛在动。
「藏锋宴,终是来了。」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幽深。
系统的提示声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叮,支线任务:「藏锋之约」已触发。】
【藏锋宴,三位京中才子设宴,言要以试太子之『素心若剑』。请宿主确保太子以退为进,稳操胜券。】
朱瀚闭上眼,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一场「藏锋宴」不单是给朱标的试金石,还是朝堂中的一次棋局。
三位京中才子,皆是当今士林中的翘楚:沈昊、陆谨、刘寅,合称「京城三英」。
三人学识渊博,才情出众,极得朱元璋的宠信。
尤其是沈昊和陆谨,这两位甚至时常在朝堂上与太子互有言辞。
表面上似是互有尊敬,实则早有心结。
刘寅则是名声较低,却精通兵法与内政,深得学士和文官群体的支持。
他们设此宴,不仅是为了试太子的志向与品行,更多的是想以此借题发挥,观察太子的领导能力以及未来能否压得住群臣。
更重要的,三位才子心中各有算盘。
然而,在朱瀚看来,这三人不过是棋局中的几颗棋子。
真正的棋盘,始终掌握在自己手中。
「若太子真能以『退为进』稳住局面,便可稳固一方。」
他轻声低语,语气中却带着几分自信与从容,「但若太子不能化解这『藏锋』之局,便只能步步为营,另觅他法。」
「王爷,宴会已设好,三位才子已经先行入场。」
陈鹤鸣从外面匆匆赶来,神色紧张,「请王爷指示。」
朱瀚淡然一笑:「晚宴便是宴,藏锋之事便藏。走吧,我们去见见这三位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