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章 铁达尼号(2/2)
托马斯·安德鲁斯浑身颤栗,这艘船是他一手设计,看着她被打造出来,可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是如此的脆弱,如此的不堪一击。
铁达尼号上更加混乱了,成功落到水面的救生艇不过十艘,换句话说,获得生存机会的人不过三百左右!
已经落水的不算,剩下的人群纷纷朝着船尾涌去,倒不是希望以自身微弱重量来平衡船只,只是希望能够多一刻停留在钢铁巨轮上。
「露丝,快,跟我走!」
何夏拽着露丝朝船尾飘着米字旗的位置奔去,那是最后的救赎之地。
由于两人本来就在船尾,又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人,很快就跑到了围栏边。
「翻过去!」
何夏毫不犹豫说道。
「是要跳下去吗?」
露丝有些不明所以。
「不,当然不是!你先翻过去。」
何夏扶着露丝的腰帮她翻越栏杆,斜靠在栏杆上,身子非常稳。
「还记得这个地方吗?」
何夏轻松的翻越栏杆,靠坐在露丝身旁。
「不,不记得!」
露丝魂都要吓没了,哪里还能想到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我们邂逅的地方,调皮的露丝站在这里,想要到冰冷的海水中翻滚、挣扎、求救。」
「嗬……」露丝回忆起发生在昨天的事情,加上何夏轻松的语调,忍不住笑出声,接着道:「夏洛特,你真厉害,到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啊……」
露丝感到身子往后一斜,好像有人推了自己双腿一下,可惜没有人跟她开玩笑,只是船身更加直立了……
每时每秒,铁达尼号的船头都在往下沉,只看有没有突破感知的临界点!
也是在这个时候,眼前一黑,铁达尼号彻底切断了电力供应,所有电力照明设备全部熄灭,少数的煤气灯根本无法支撑黑夜之中的照明。
各种呼喊声响彻天空……
何夏转过身面对面站在露丝前面,鼻尖的距离不足三厘米,胸贴胸,感受着彼此呼出的气息。
忽然的暧昧让露丝心神一荡,有些不敢看何夏。
「记住,不要叫。」
何夏轻声叮嘱。
露丝还没想明白为什么不要叫,就听到身后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好像放礼炮,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失重感席卷而来。
「啊呃……」
「不要叫……」
露丝马上就要喊出口,惊恐的双眼看到近在咫尺的冷静面容,硬生生把惊叫声给憋了回去。
可惜就算露丝不叫,四周围还是发出了不少呼喊声,不过比电影当中的情形要好很多,因为整个时间线被压缩,人们根本来不及逃到船尾,只有最初那一波人在附近。
整个泰坦尼克从中间断裂成两截,高高翘起的尾端携万钧之势砸向海面,之前由于坚持不住落水的人吓得魂飞魄散,聪明的开始往水下潜,摸不到头脑的则拼命游,试图逃离船体落下的范围。
轰!
船尾落回水面……
在过山车还没有普及的年代里(过山车一八八四年发明),即便是露丝这样的贵族小姐都没有体验过那么刺激的项目,忽然的失重之遭受反方向的推力,起伏之间,感觉心脏仿佛要从嗓子眼飞出去。
「夏洛特……我的天啊,夏洛特,是,是没事了吗?」
感受到平稳,露丝吞了口唾沫,以为灾难已经过去。
然而她却看到英俊的脸颊左右晃了晃,刚想问为什么,就感觉到身体的方位再次开始发生变化,慢慢的,自己不用擡头也能看见天空的星星……
「啊……」
「救救我。」
「拜托救救我,我坚持不住了!」
随着身子慢慢仰起,露丝耳边回荡着一声声绝望的呼喊,她想要侧头看一看怎么回事,脑袋却被何夏的双臂给卡住,动弹不得……
「上帝,我的天,这又是怎么了?」
露丝眼中带着清澈的疑惑。
「一个很简单的物理过程,等有机会我用模型给你演示,但是现在,准备落水!」
「落水?没事,不怕,我会游泳,落水没关系!」露丝还宽慰何夏:「夏洛特,你会游泳吗,不会没关系,我带你游!」
「放心,我没问题。」
何夏笑着摇摇头,盯着慢慢没入大西洋的船体,计算着下降的速度,道:「听我的指挥,等我说吸气的时候,你就徐徐吸气,直到再也吸不进去,知道了吗?」
露丝猛点头。
「嗯?」
噗,一道救援的闪光弹照亮苍穹。
何夏通过光亮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杰克、马克还有汉斯!
他们三人是为数不多从三等舱逃离的乘客,如果不是因为何夏的提醒,他们会跟绝大多数三等舱乘客一样,连上到甲板的机会都没有……
短暂的过程中,杰克也看到了何夏,乐观如他,不忘招呼马克跟汉斯擡头看,同时还笑着挥了挥手。
何夏也跟三人挥了挥手,然后示意几人像他一样,把外套脱掉!
「夏洛特,我也需要脱吗?」
露丝疑惑的问道。
哗啦,何夏扔掉外套,摇摇头:「来不及了,三、二、吸!」
吸气的过程之中,在落水的前一刻,何夏一把将露丝抱在怀中。
噗……
巨大的声响,铁达尼号带着米字旗消失在海面上,无数人被巨大的力道吸入水中,就如何夏描述给露丝那样,在冰冷的海水中翻滚、挣扎。
「玛德,电影里是骗人的!」
落入水中,冰冷的海水灌进鼻孔还有耳朵,伸手不见五指,根本不存在电影当中那种微微亮光的海底,四周围一片漆黑,时不时被人踹一脚!
恶劣的环境对于普通人犹如地狱,但何夏应付起来并不算太困难,很快他带着露丝浮上水面。
「呼……夏洛,咯咯咯,夏洛特,我们还活着!」露丝冷得牙齿打架。
「啊呼……」
何夏抹了一把脸,没有功夫答话,左右一看发现了块较为完整的甲板,比不上电影当中的门板,但此刻没得挑……
「快,爬上去!」
在何夏的帮助下,露丝爬上甲板,发丝水滴垂落,牙关打颤。
四周围都是人在游动,稻草可能救不了命,但只要找到一根漂浮的桌腿就有可能多坚持一段时间。
有人瞧上了露丝的甲板,不过当看到何夏冰冷目光之后,很自觉的选择了离开……
「夏洛特,你也上来,快,快点,啊……」
露丝往一边挪,结果几乎把甲板弄翻。
何夏稳住甲板,摇头道:「只够一位体重轻巧的女士,你不要乱动!」
「是,是,我不乱动……」
露丝十分听话,死死趴着,双手握着何夏的手,哈出带着温度的气,道:「夏洛特,我,我们一会换,换着来,换你来甲板上暖和,暖和。」
何夏苦笑,带冰碴子的水和浑身湿透暴露在风中,不过八十步和百步的区别,他现在期望的不是求生……
「露丝,我想,卡尔估计,估计没有逃出来……」
露丝扭头看了一眼铁达尼号沉没的方向,脸上带着冷漠的表情:「让他的那些财宝陪着他一起坠入海底吧……」
「如果卡尔·霍克利逝去,露丝,你们的订婚应该无效了,对吗?」
何夏问出一个关键的问题,
他不怀疑露丝对自己的感情,从种种迹象都能看出,但他怀疑没有完成任务的关键在于有一道枷锁约束着露丝,所以始终不敢许诺芳心。
果不其然,在何夏提出问题之后,露丝身子猛的一震,不见丝毫血色的脸颊上忽然恢复了点点红晕,那是内心激动所导致的血流加速。
「夏洛特,你,你说得没错,订婚,订婚只是订婚,不是神圣的婚姻,我,我们可以在一起了,当,当然,只要你愿意!」
【主线任务:获得露丝的芳心(完成),融入上流交际圈(完成),救下托马斯·安德鲁斯(完成)】
【探索度+15%,目前:88%】
何夏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自认为最简单的任务到最后才完成,艰难得让他怀疑人生。
「夏,夏洛特,你,你是不愿意吗?」
露丝见何夏长出口气,心又提了起来。
「愿意,当然愿意……」
何夏笑着点了点露丝冻僵的鼻头,心中想,其实如果真的能够长久的生活在这个世界当中,做一个穿越者,也不错……
可惜并不行,现实世界那边有太多牵挂。
露丝抱着何夏的头,尽量用自己并不多的温度为他提供温暖。
时间慢慢走过,两人身边的动静越来越小,也就意味「睡」过去的人越来越多……
有的人抱着窗户板,看似很好,其实已经没了呼吸,失温症可以很快的夺走人生命。
「来,该换你上来了。」
露丝捧着何夏冰冷的脸颊,哈了一口热气。
何夏摇摇头:「你别动,我马上回来!」
「不,你不要走!」
露丝一把抓住何夏肩膀,黑暗的大海上,呼出的热气瞬间冷却,她害怕极了,害怕自己不能获救,害怕何夏这一离去就再也见不到。
「那人的脖子上有个好东西,我给拿过来,等会能用上。」
何夏借着求救照明灯的短暂光亮,发现不远处那人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口哨,闪闪发亮!
饶是以何夏的体魄,在冰冷海水里泡了这么久之后也是够呛,身子骨都僵硬了……
「兄弟,你也用不上了,一路走好……」
游到那人身边,发现抱着窗户板的人已经没了呼吸,睡得十分安详。
取下口哨回到露丝面前,把东西递给她:「送你的,哨子别丢。(小小的致敬,dddd)」
露丝颤抖着接过银色口哨,她已经冻得说不出话,只是点了点头,紧紧攥住哨子,然后艰难的往前爬了一小段:「换你上来。」
何夏笑着搓了搓手,稍微有点热量之后最后一次捧起露丝的脸颊,在冰冷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露丝,看到光就吹哨子。记住,看到光,就吹哨子!」
说完,何夏轻轻推了甲板一下。
露丝本来已经冷得神志不清,可当她看到何夏脸颊出现在水下,顿时惊醒,想要伸手去捞,但是已经捞不到了。
「夏洛特!」
露丝的嗓子已经几乎发不出声音,十分沙哑。
正在这会,一道光照了过来。
「光?」露丝艰难擡头看向光源,然后再次低头,想要借光源看一眼水下的情况,可惜什么都没有。
「光……有光吹哨,对,吹哨!」
嘟,嘟嘟……
刺耳的哨声在安静的海面上响起,瞬间引起救援艇的注意,很快就划到了露丝所在的甲板旁。
「女士,天呐,真是上帝垂怜,快上来!」
「不,快,你们快救人,我的爱人刚沉下去,他还没死,还有救,你们可以救救他吗?」
露丝跪在甲板上央求警卫。
警卫拿着手电往水下照了照,光束只能透进数米深,没有人影。
「女士,很抱歉,我们没有能力挽救你的爱人,请谅解,快上来,我们还要去营救其他人!」
「他就在水下,真的,他叫夏洛特·道格拉斯,他就在水下,在水下……」
一边念叨着在水下,露丝昏了过去。
然而,水下其实并没有夏洛特·道格拉斯。
何夏沉入水中,当一片冰冷黑暗笼罩全身的时候,他在脑海中道:「发送门先生,送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