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这阴谋,足以让我司马懿自由了吧?(1/2)
司马懿与曹真一前一后来到丞相府外的一处酒肆。
曹真要了一壶酒,司马懿拦住他。
「现在的时局,可不该喝酒。」
曹真摆摆手,让跑堂的把酒拿走,他心情烦躁的说,「子桓让我遇事不决问你,但你也知道,我不喜欢你,觉得你这等读书人迂腐,但不得不承认,你比我宗室中人都更聪明,从交州归来,能死里逃生,也正说明了这点。」
「看来…」司马懿为曹真倒上半盏清水,「曹将军是遇到难题了!让我猜猜,如今襄樊局势大好,文远将军又刚刚寄信回来,定然是丞相要放了那女医者卓荣,此事惹得子丹兄不悦了。」
「还是被你猜到了。」曹真叹出口气,「丞相与文和交谈,竟提及昔日董卓若把貂蝉赠于吕布,如今天下的时局就不一样了,丞相还是被说动了,心软了,要放了那卓荣,还派我将他送回八公山。」
说到这儿,曹真咬牙切齿,「这都是什么事儿?且不说这卓荣的身份,单单她救了凌统这一条…」
曹真仿似想到了什么悲痛的往事:「那凌统可是一把火把淝水大营烧了个精光,多少我大魏勇士死在他的手上,单单我所部就有超过千人,还有这卓荣…假意为关羽刮骨疗毒,实则骗了襄阳城,杀了庞德将军四个儿子,我曹魏三万新兵!此仇不共戴天!」
「这样的一个女子明摆着与那关家四郎有牵连,丞相与文和军师却要放?怎么能放?凭什么放?几万我大魏将士的命都白死了么?」
「偏偏我去细问,他们就回我说什么『放了!放了?』这到底还是放啊!气煞我也,气煞我也!」
一提到这个,曹真就气不打一处来,骂骂咧咧的,将面前碗中的水一饮而尽,觉得没味儿,又想起非常之时,不能喝酒,只觉得憋屈至极。
反观司马懿,他心思急转,目光微微的眯了一下,不过很快,他的眼睛又舒展开来,像是已经从曹真的言语中,想出了主意,找到了答案。
「子丹,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曹真瞥了司马懿一眼:「子桓让我有事儿问你,不是听你放哑屁的,有屁快放!」
曹真的语气,司马懿一点儿也不介意,一贯如此,他都习惯了,他依旧淡淡的说:「子丹,你方才说丞相与文和军师都提到了『放了!放了?』这两个字?」
「是啊,他们就是这么说的!」
「这第一个放了是肯定句,意思很明确…子丹兄必须得将卓荣给放了,还得派人送往八公山。」司马懿开始解析:「不过这第二个放了,既是疑问句,那就耐人寻味了…」
这…
司马懿一边说着一遍故弄玄虚起来,曹真急了,连忙问:「你特么能不能有屁一次性放完。」
「能,能…」司马懿继续和颜悦色,「你想啊,第二个『放了』是反问的语气,拆解一番,其意思嘛,怎么能这么轻松的放了呢?」
司马懿的语气更添一丝不苟:「丞相何许人也?宁教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贾诩贾文和何许人也?当世毒士,一言乱天下!他们都这么刻意的语调上扬,用疑问句来说这个『放了』,那岂只是字面意思,深意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曹真越听越绕,越听越急,他豁然起身,「你能不能说人话,你再这么绕弯子,我打你了…」
说话间,曹真已经攥起了拳头。」
司马懿一边摆手,一边道:「我必须得给你讲清楚,既是疑问的语气,那丞相与文和军师便是不想放卓荣,但碍于张辽将军如今统筹襄樊兵马,又不敢直接下令采取手段,生怕激怒了他,再加上…」
司马懿直勾勾的望向曹真,「丞相为何派你去护送卓荣?那么多文武,为何偏偏调你曹子丹呢?难道丞相不知道你嫉恶如仇,不知道你最欲致那卓荣于死地?」
「所以说…丞相与文和军师的目的并不是真的放了那卓荣,他们是让你想办法,既除掉卓荣,又要做的干净漂亮,不露出丝毫痕迹!子丹兄,你品,丞相与文和军师的话,你要细品!」
这一刻的司马懿展现出的是比贾诩还能忽悠的能力。
他越说语速越快,语气越是笃定,直听得曹真是一愣一愣的,完全被代入了司马懿引导给他的逻辑当中。
一时间,曹真陷入沉思,他开始了细细的琢磨。
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一百息!
足足百息的时间,曹真方才明悟,他一敲脑门,恍然大悟一般:「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我就说嘛,丞相怎么可能真的放了这卓荣?很明显嘛,她就是那关家四郎的人,怎么能放虎归山呢?」
等等…
说到这儿,曹真恍然间又察觉了什么,他又摇头道:「不对,不对…你说的这不对!」
「哪有什么办法既能除掉这卓荣,又得做的隐蔽,还不能让文远将军猜忌,我要能有这本事,我哪还叫曹真?我直接改子『曹子房』了,这…这不为难我么?」
曹真距离被忽悠「瘸」,就差临门一脚了。
司马懿思维敏捷,他仿佛早已预判到曹真会这么说,当即迅速的补充道:「其实这事儿很简单,哪需要什么张子房?只需要子丹兄将护送卓荣赴八公山的消息泄露一点点出去,泄露给合肥城的孙权…」
「我可听闻,孙权就要处置凌统凌公绩了,这种时候…孙权得有多痛恨这位华佗的女弟子呢?」
这…
随着司马懿的话,曹真先是凝着眉,然后不由得闭上了眼睛,陷入了冥想。
曹操与贾诩设计陷害凌统,这事儿是曹真去办的,他自然一清二楚。
那么…这事儿就可以这么算。
首先有个大前提,是孙权已经怀疑凌统与卓荣、张辽有勾结,曹操抓住卓荣是为了迷惑于东吴;
然后曹操激活张文远,这件事儿让孙权自以为是的认为是识破了曹操的「诡计」,是曹操露出了马脚;
再然后是张文远在襄樊战场的大方异彩,这也间接促使孙权要杀凌统;
原本,贾诩的毒计到这里就结束了,好一招借刀杀人,曹操这边不过是演了一出戏,就将东吴最骁勇的少年将军给杀了!
可现在…
似乎这出戏还有后续。
曹真的眼珠子转了转,按照司马懿的提醒,若是现如今,曹真放出话给孙权,说是曹操重兵护送卓荣回八公山祭祖。
那么…孙权会怎么想?
他一定还会深陷在那深刻怀疑的泥潭,然后愤怒之下,带兵截杀这罪魁祸首卓荣…
这…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嘶…
想到这里,曹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既惊且喜的望向司马懿。
司马懿的话还在继续,「人言丞相生性多疑,那孙权又岂不是多疑的心性?甚至…他可比丞相更嫉恶如仇!再说了八公山在淮南,淮南又不是只有大魏这一家!要杀卓荣何须子丹兄动手?只不过…这出戏,就看子丹兄如何搭台了。」
说到这儿,司马懿一边为曹真倒水,一边镇定自若的接着说:「所以,如果是孙权截杀了卓荣?那文远将军会如何想?岂不是会对孙权恨之入骨?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如此一来,卓荣也死了,文远将军也仇视东吴,襄樊战场的局势也稳住了,子丹兄则是立下了这一大奇功,就是丞相与文和军师都要对子丹兄刮目相看…」
瘸了…
司马懿的话,已经彻底把曹真忽悠「瘸」了。
随着「砰」的一声,曹真一拍桌案,「子桓说的还真没错,论及脑袋瓜,三个我曹子丹绑在一起也比不过你司马仲达…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当即曹真大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指着司马懿道:「仲达呀仲达,我发现我突然变得喜欢你了!哈哈哈哈…怪不得子桓如此喜欢你,哈哈哈哈…你这腐儒还真是让人喜欢哪!」
曹真笑的已经手舞足蹈了。
反观司马懿,他也附和着微微的笑,「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子桓…」
嘴上这么说,可通过这笑容,他的心底却是波涛涌动,暗流涌动。
司马懿在暗想:
——『关云旗啊关云旗,一个卓荣,足够把张文远从襄樊战场的心脏,调回至淮南战场…成为征讨东吴的矛头!』
——『这份功劳,足可以换到解药了吧?也足可以让我司马懿恢复自由身了吧?』
这一刻。
司马懿的眼眸中多出了几许对自由的神往,他太向往了。
…
…
距离汉水以北的变故已经有三天了。
关羽带着一行关家骑士自团山铺杀出,一路杀至罾口川、鏖战岗、余家岗…每一次杀戮,均是带出一阵血雨腥风。
偏偏关羽化整为零,以两百人为单位,彼此军队之间保持一里的距离,互相驰援,尽可能多的救援同袍!
关羽则是一马当先,纵横穿梭于战场,如入无人之境。
那些原本以为彻底控制住汉水以北,尤自在追杀关家军残余的魏军,浑然没有察觉到一支「幽灵骑士」正在无情的收割生命。
鲍三娘心里无比震撼,因为在「公公」关羽的青龙刀下,几乎没有一招之敌,而更恐怖的是,整个关羽与亲卫的配合,极其默契,犹如一个整体一般。
「这便是让维之无比崇敬的父亲么?」
「好强…」
「维之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吧?」
鲍三娘看着关羽,心头想着她那永远离开了的爱人,她擦干眼眶中的泪水,那握紧「鸳鸯钺」的手都更添用力了几许。
她要为维之杀掉更多的魏狗,既报仇,也雪恨——
不光鲍三娘,每一个救下的关家军士,他们望向关羽那如神似魔的身影,也都倒吸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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