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2/2)
作为时宴的父亲,其实时文光甚少过问他的私生活。
只是最近偶尔有听说这样的传闻,还传得有模有样的,他自己又觉得这种事情与时宴平时作风不太像,便顺势问了一嘴。
时宴自己自然也是听说过的,但他一直没想过费那些个精力去管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情。
而这一刻,他莫名有些在意。
「谁说的?」
「人云亦云的东西,找不到源头。」时文光说,「你只说是不是?」
「不是。」时宴说随口就答了。
但说完,他想到什么,又说:「就是表演欲有点强,说是演员都侮辱了这个职业。」
话题点到为止,更具体的,时光文也不过问了。
恰好这时候秦时月来了,时文光的注意力转移,时宴便继续翻开杂志。
还没等秦时月进门,时文光就问:「今天怎么来了?」
都说隔代亲,这个习性几乎适用于任何老人家。
就连向来不苟言笑的时文光,面对这个小外孙女,也会多几分温情。
因此在外公面前,秦时月有人撑腰,恃宠生娇了,也就没那么怕时宴。
她把包随意一丢,蹬掉鞋子,踩着一双拖鞋走过来。
时文光让她坐自己身旁,侧头问:「不是说要跟你领导去图书馆吗?」
「我被鸽啦。」秦时月弯腰揉腿,「她相亲去了。」
说完,秦时月就叽叽喳喳地说起其他事情,做饭的阿姨也过来问他们想吃什么,显得整个会客厅都闹哄哄的。
没人注意到时宴倏然擡头,看了秦时月一眼,随后合上了手里的杂志。
「嗯,人家比你大两三岁,也开始相亲了,你呢?」
时文光笑道,「连毕业都成问题。」
戳到这个点,秦时月心虚地看了时宴一眼。
见他低头看着手机,没什么反应,这才放了心。
「那我现在要是立刻说我想嫁人,您也不会同意呀。」
秦时月嘀咕道,「而且我们这种人家,结婚更是要慎重,又不是说相个亲就完事了。」
她想到什么,突然又问:「外公,你还记得那个陶宁姐吧?」
时文光点了点头,「听说她最近在离婚。」
「是啊!」秦时月一拍大腿,激动了起来,「前年她不是闪婚吗?非要跟她那个保镖结婚,就跟被人下了降头一样,谁劝都不好使,连婚前协议都没签。」
「这下好了。」秦时月喝了口水,继续同仇敌忾,「离婚还得分出去一大笔财产,听说那男的还嫌少了,最近在打官司呢。我前几天碰见了陶宁姐,人都憔悴了好多,才刚刚三十岁呢,看起来就跟四十岁一样。」
时文光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心思已然不在,秦时月却毫无察觉,还在自说自话:「这就是教训啊,当初大家都说那保镖动机不纯,她不信,还说别人想太多,看吧,现在被骗财又骗色看吧。」
刚说完,秦时月的头被一本杂志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干嘛啊舅舅。」
时宴冷冷看着她。
「别人家的闲话少说。」
——
自从双方坦白后,这顿饭吃得便舒服多了。
喻游不提感情事,只跟郑书意聊自己这几年的游学经历。
由于职业习惯,郑书意是个非常好的倾听者,会在合适的时候接上话,仿佛只是一眨眼,怎么就过去了两小时。
饭后,喻游送郑书意回家也是自然的事情。
回去的路上,喻游开着车,说道:「你是单身很久吗?」
郑书意轻声道:「嗯,算是很久吧。」
她心里,已经把岳星洲这个人撇除在外。
喻游笑了笑,侧头看她,「可是你应该不缺追求者吧,是不是心里住了一个不可能的人?」
郑书意觉得,他这话说的也有道理。
「算是吧。」
一路上,两人又达成了一个共识。
反正家里都要催,不如两人就都先应付着家里,说在接触,要多了解,这样就可以避免家里再继续安排新的相亲对象。
车停在小区门口后,喻游还叫她加了个微信。
「我其实年后就要去美国游学了,到时候咱们就说觉得更适合做朋友,可以吧?」
「当然可以。」
加了微信,郑书意解了安全带下车,笑着跟他挥了挥手,「路上注意安全。」
喻游跟她比了个「ok」,刚开出去几米,又停下来,头探出车窗,说道:「我估计我们下周还得见面。」
郑书意给他一个「懂了」的眼神,「没问题。」
目送喻游的车开走后,郑书意才转身往小区内走去。
没走两步,一声「郑书意」,被她敏锐地听到,并停下了脚步。
但她有些不确定。
因为这个声音,好像是时宴的。
她缓缓转身。
小区外的小摊贩依然活跃着,支棱起来的小灯没有秩序,透着乱七八糟的光亮,回家的人们走来走去买吃的,小孩子也穿着笨重的羽绒服到处乱蹿。
时宴站在路边,路灯将他的面容照得清晰无二。
他这个人的出现,与眼下这幅街景的画风不符,让郑书意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他又确确实实站在这里。
身后停着他的车,早已熄了火,连引擎都已经冷却。
郑书意愣了一下。
第一时间涌上心头的反应竟然是一股心虚感。
该不会相亲被他碰见了吧?
她眼睁睁看着时宴朝她走来,倏地往后退了一步。
因为等他走近了,郑书意才发现,他的脸色不太好。
眼里甚至有些怒意。
就在时宴步步逼近时,一个小孩子突然蹿出来,撞了时宴一下。
「啊!叔叔,对不起!」
时宴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小孩子,再擡眼时,看见郑书意后退的动作,他的脚步顿住。
只那双眼睛,紧紧地盯着郑书意。
「你、你……」郑书意紧张得不行,连戏都飙不出来,「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
时宴也想问。
明知道她别有目的,所做的一切都是演戏。
可他还是来了。
他直勾勾地看着郑书意,耳边的喧闹声忽然飘得很远。
郑书意被他看得发怵,不打自招。
「刚刚那个是我妈领导的儿子,我们小时候就认识的。」
时宴没说话。
他根本就没听郑书意在解释什么。
他只是看着郑书意那双眼睛,眸子亮晶晶的,却又时刻充满了小心思,不停地转动,甚至都不敢跟他对视。
可也就是这个瞬间,他好像突然释怀了。
抱有目的又怎样?
无非就是骗财骗色。
骗财的话,她玩儿得过他?
若是骗色――
时宴上前一步,路灯投下的阴影笼罩在他和郑书意身上,仿佛这个小世界只为他们独存。
郑书意越发紧张,连耳根都烫了。
她缓缓擡起头,脸颊爬上绯红,睫毛忽擡忽垂,扇得让人想用掌心蒙住那动来动去的眼睛。
时宴看着她,嘴角慢慢噙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骗色的话,
谁吃亏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