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2/2)
时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钢笔不轻不重地搁到桌上。
郑书意手指背在腰后,不安地绞了两下,就见时宴起身。
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是叹了口气。
而时宴径直走到沙发旁,从衣挂上拿下外套。
侧头看过来。
「你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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铭豫云创写字楼坐落于江城互科技产业区,已落成二十余年,四周早已开发成繁华的商业区。
平时没事的时候,郑书意就喜欢来这附近逛街,所以对这里的环境很是熟悉。
「就在对面,看见了吗?」
郑书意站在路边,指着对面火锅店的霓虹招牌,「这家店特别出名,不知道这么晚了需不需要排队,要是排队就算了吧。」
红灯一闪成黄灯,郑书意立刻就要过马路。
刚跨出两步,手突然被人抓住,用力往后面一带。
郑书意脚下不稳,趔趄一下,人是被拉回了原地,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正靠在时宴胸前。
郑书意头发扬起,拂在脸颊上,她擡头,撞进时宴的目光中。
身侧一辆车呼啸而过,鸣笛声四起,街道灯光辉煌,人声鼎沸。
晚风好像在某个时刻停滞了。
手还被紧紧握着,郑书意感知到时宴掌心的温度,感觉喉咙有些痒。
片刻,绿灯亮起。
灯光的变换晃了晃镜片。
时宴移开目光,看向那辆抢着绿灯亮前飞奔的车,面色阴沉。
而他再转回视线时,看见郑书意轻颤的睫毛,似乎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
「连路都不看,饿鬼投胎?」
郑书意:「……」
她刚刚在想,要不要顺势倒进他怀里算了。
现在看来是真的算了吧。
时宴拉着她过马路,步子迈得很快。
郑书意穿着高跟鞋,几乎是踉踉跄跄地被他带着穿过人行道。
「你走那么快干嘛?我看你才是恶鬼投胎。」
时宴似乎压根就没听她说话,走到路边,才松开她的手。
郑书意低着头,揉了揉手指。
他力气可真够大的,拽得她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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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今天运气好,火锅店里人并不多,还有好几桌空位。
但这也并不影响时宴和这里氛围的格格不入。
他坐在郑书意对面,服务员上来给他们倒水。
郑书意埋头点菜,没注意到对面的时宴端起杯子,看了眼,又有些嫌弃地放下。
「你吃毛肚吗?」
「不吃。」
「吃鹅肠吗?」
「不吃。」
「吃黄喉吗?」
「不吃。」
「……」
郑书意从菜单里擡头,「那你吃什么?」
时宴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你点就行。」
郑书意轻哼了一声,低头嘀咕。
「你这种人就是那种总是说随便,却什么都不随便的人。」
没想到这幺小声的嘀咕,还是被时宴听了个三三两两。
「你又在说什么?」
「没什么。」郑书意放下ipad,咧嘴笑,「我说你特别好。」
不一会儿,服务员将菜上齐,锅里的红汤也沸腾了起来。
郑书意拿着筷子,沾了点酱料,想尝一口时,看见时宴的碗里是空的,便说道:「我帮你弄酱料?」
说完,她也不等时宴回答就拿过他的碗,开始在一旁鼓捣。
锅里的热气氤氲了镜片。
时宴摘下眼镜,拿纸巾擦拭的时候,不经意擡眼,郑书意朦胧的侧脸映入他的视线里。
路口那一幕忽而闪回脑海里。
就如同此刻一般,郑书意一擡头看过来,时宴便先移开了目光。
郑书意:「你吃香菜吗?」
时宴:「不吃。」
郑书意:「……」
郑书意又埋下头。
「你可真是个随便的人呢。」
其实她不知道,时宴不是不吃内脏,不吃香菜。
他真是单纯的,不吃火锅而已。
忽然,时宴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郑书意也没在意,低头自顾自地弄调料。
而时宴看见,看见来电显示,莫名就有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接起电话,秦时月的声音很慌张。
「舅舅!舅舅!你在哪里啊?」
时宴:「怎么?」
秦时月听到电话那头嘈杂的环境,但也无心追问,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我刚刚自己开车出去玩,侧方停车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好像撞到一个老大爷了。」
时宴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秦时月快哭了,「明明后视镜里什么都没有,可是我一下车,就看见老大爷倒在我车旁,捂着腿嗷嗷叫。」
「我去扶他,他就直接躺着不动了,叫都叫不醒!」
时宴:「……」
「舅舅,你快过来啊,我爸妈都不在,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时宴:「知道了。」
「你别哭。」
挂了电话,郑书意正好弄完了酱料。
她看见时宴的表情,再想到刚才那通电话,便明白了。
「你有事?」郑书意说,「你要走吗?」
时宴点了点头,说道:「我先去买单。」
郑书意的神情渐渐凝滞,「大晚上的,有急事吗?」
时宴停顿片刻,「我外甥女找我。」
郑书意:「……?!」
那股淡淡的忧愁瞬间灰飞烟灭。
郑书意脑浆都沸腾了。
又!是!这!朵!白!莲!花!
「嗯,你去吧。」
郑书意点了点头,「我没关系的,我可以的。」
时宴嘴角一抿,低头看过来,郑书意垂着脑袋,像一朵被风吹雨淋的小白莲。
「你知道世界独孤等级吗?」
「一个人吃火锅,是第五级。」
「不过没关系的,比起以前在华纳庄园空等了你一晚上,这又算什么呢。」
「你去吧,没关系的。」
「下次记得来精神病院看我。」
「如果你舍得的话。」
「……」
四周安静了一会儿。
片刻后,时宴的手机重新放回桌上。
「你继续。」
郑书意擡起头看他。
他就端端地坐在她面前。
「你不走了吗?」
「不走了。」
时宴嘴角慢慢噙着笑,直勾勾地看着她,「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