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1/2)
确定了这一点,郑书意心里蔓延出跳动的喜悦。
她捧着茶杯,目光慢慢从时宴脸上转移到杯子里。
澄黄的茶水映着她透出笑意的眸光。
郑书意抿着笑,为了不出声,便只能喝一小口。
好茶的妙处她没体会出来,但伴随着时宴的那句话,郑书意觉得这茶喝着是挺舒服。
「嗯,好喝。」郑书意垂眸,嘴角弯着小小的弧度,「有雪的味道,我很喜欢。」
这会儿时宴倒是神色平淡,喝了一杯后,起身道:「你们聊,我去阳台。」
「嗯嗯。」
郑书意点头,「知道了。」
时宴淡淡地看了一眼她的头顶,没说什么,快步朝阳台走去。
他找了一张躺椅,缓缓坐下,双腿放松伸直,看着窗外的落叶纷纷。
耳边,女人的声音轻柔灵动,拨动这空荡旧屋许久不曾响起的生机。
晨间阳光充沛,通过老洋房的五色玻璃,尘埃也变得可爱,在缤纷的光道里跳跃。
——
关向成说是随便聊聊,话题便不限制在某一范围,时而精准指出当前市场的变动,时而又侃侃而谈自己年轻时看不清局势所造成的错误。
时间在两人天南地北的聊天中悄然流逝,时而夹杂着欢声笑语,浑然不知正午的太阳已经照到屋顶。
时宴的衬衣被晒得暖洋洋的,回头一瞥,郑书意不知什么时候把头发随意挽在脑后,露出一整张脸,双眼神采奕奕地看着关向成。
保姆轻声走过来,看见两人交谈甚欢,只得朝时宴看去。
时宴朝保姆点点头,放下手机,起身朝会客厅走去。
「是吧,我这第一桶金就是那四百三十五块钱,谁能想到它如今已经翻倍成如今的关氏资本。」
郑书意十分捧场,「啪」得一下用力鼓掌,伴随着一声「哇!」,情绪高涨,语气高昂。
――冷不丁把经过她身旁的时宴小小地吓了一下。
时宴停下脚步,揉了揉眉骨,沉声道:「郑书意,你适可而止。」
郑书意的表情瞬间凝固,一擡头,果然看见了时宴略带嫌弃的眼神。
「吃饭了。」时宴的声音扫过她头顶,看向关向成。
「嘶,这个时间也忘了。」关向成撑着膝盖慢慢坐起来,「不说还好,一说还真有点饿。」
「嗯嗯。」郑书意关了录音笔,收拾东西起身,「今天和您聊得很愉快,我会尽快整理出稿子给您过目。」
她拿起包,「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哎,饭都上桌了,吃了饭再走啊。」关向成指了指时宴,「他都没着急。」
郑书意朝时宴看去,他已经在饭厅,正垂首站在桌前,用毛巾慢条斯理地插手。
没朝这边看,也没说什么。
关向成家里常年人少,饭厅里便添了一张小桌,仅仅够四五个人坐。
因而他和时宴相对而坐后,郑书意便顺理成章地坐到了时宴身边。
桌上摆了四五个菜,口味都偏清淡,关向成也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擦了手,剥著白灼虾,说道:「书意,你今年多少岁?」
「二十五啊。」郑书意说,「怎么了?」
「嗯,跟我想像的差不多。」关向成点点头,「和时宴的属相挺合的。」
郑书意眨了眨眼睛,下意识朝时宴看去。
他低头夹着菜,不言不语,似乎没听到。
「嗯……」郑书意低声道,「我也觉得。」
从关向成饭桌上偶尔的言谈中,郑书意算是明白了,他依然以为自己和时宴是那种关系。
但关向成又不是一个热衷以晚辈的关系当做调侃之资的人,偶尔三言两语,却不直戳戳地挑明。
而时宴亦无法挑明了反驳。
就像马场那一天,时宴若是此刻说破,反而让关向成尴尬。
每每看到时宴无法接话的样子,郑书意就想笑。
这场戏既然是她挑起来的,那她就演下去吧。
「记者这一行,我也接触过许多。」关向成话间提及,「曾经认识的老朋友干了很多年,最后还是纷纷转行。」
「特别是现在这个时代,纸媒没落,记者不再像以前那样是社会的喉舌,女孩子能坚持下来也是不容易。」
郑书意接话道:「其实我们杂志社的记者还是女孩子居多呢。」
她看了时宴一眼,意有所指,「而且都挺漂亮的。」
「嗯,这个也是。」时宴没说话,关向成不知道郑书意这句话的目的,便说道,「仪容端正也算一种潜规则吧,谁不喜欢采访的时候看着漂漂亮亮的姑娘呢。」
郑书意拿筷子戳了戳排骨,「嗯,时总就特别喜欢好看的女记者吧。」
时宴终于不再沉默,转头瞥了郑书意一眼。
其中警告意思不言而喻。
「不是吗?」郑书意擡头对着他,「上次跟我一起出席发布会的实习生,你不是盯着人家看了很久吗?」
「哦?」关向成慢悠悠地说,「还有这回事儿?」
时宴紧紧盯着郑书意,两人对视间,郑书意被他看得莫名有些心虚,气势渐渐弱了,低下头咬排骨。
时宴这才收回目光,淡淡地说:「没有。」
「就有。」郑书意埋着头接话,「你还问我人家去哪儿了,我说人家不舒服回家了,你还问哪里不舒服。」
关向成的目光渐渐带了点儿探索的意思,在两人之间逡巡。
郑书意没擡头,却能感觉到时宴的目光摄在自己身上。
她就不擡头。
只要不去看他,气势就不会弱。
片刻后,时宴舌尖抵了抵后槽牙,一字一句道:「我逗你的。」
「真的?」
郑书意此时是真的不知道他是在关向成面前圆自己的形象,还是在说实话。
便双眼灼灼地看着他。
看着她的眼神,对视片刻,手中的筷子放下,掀了掀眼睑,「那你要怎么才信?」
就你这个态度,鬼才信。
郑书意悄然别开脸,不说话了。
本以为这个话题就这么绕过去了。
突然,郑书意指着桌上的白灼虾说:「那我要吃这个。」
刚拿起筷子的时宴动作一顿,再次偏头看向她。
郑书意眨了眨眼睛,一脸天真的模样,再次重复:「我想吃虾。」
两人此刻的对视,像是在关向成面前的一种无声博弈。
而女孩子,天然就占了些优势。
时宴紧紧地盯着她,在她瞳孔的倏忽光亮里,一步步退让。
一只鲜红的虾出现在碗里。
郑书意得寸进尺,说道:「你不帮我剥……」
陡然看见时宴投来的视线,郑书意收了声。
埋下头,拿毛巾再次擦干净手,仔仔细细地剥了虾壳。
但却没送进自己嘴里,而是放到了时宴碗里。
「给。」
——
饭后,郑书意是真的不能再留了。
她简单收拾好东西,和时宴一同离开。
司机早已把车开到门口候着。
时宴走得很快,三两步打开车门,随后才有些不耐烦地回头。
「上车。」
郑书意本来想着安安分分地上车走了,但是一听他语气,脚步反而不动了。
她看着时宴,双手背在身后,丝毫不觉自己的声音有些矫揉造作。
「今天天气好好啊,太阳这么大,晒得人好舒服哦。」
「我不想坐车,想走一走。」
她慢慢地上前一步,「你陪我走一走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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