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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热忱(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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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鸣鸾环顾战场,只见清军正朝着柴沟堡正门方向收拢兵力,撒布四野的散兵游勇因此少了许多。

「看来鞑子想全力以赴,今日就一鼓作气把堡子拿下。」

郝鸣鸾见势判断,带着十余骑由空隙穿插疾进,不多时便冲到柴沟堡偏门。偏门守军放他进堡,他一进堡,径去见孙传庭,却在半道就撞上了得讯匆匆迎来的孙传庭。

「援军到了吗」孙传庭扶住郝鸣鸾双臂焦急询问。

「来了,在路上。」郝鸣鸾答道,「侯大贵在南,吴三桂在东。」

「吴三桂他」孙传庭很是疑惑。

「此人有心反正,上午刚杀了唐通明志,现正与侯总管携手来救堡子。」

孙传庭闻言肩头一懈,抚掌道「如此便好」叹了两句却不再说。因为他最开始气势如虹率军挺进宣府时打的旗号便是要攻灭北京、驱逐鞑子,并正法包括吴三桂、高第等在内的叛臣以正大明天威,没想到如今强弱易势,自己原来看不上眼的侯大贵、吴三桂都将成为伸出援手的救命恩人,自是心中有愧。

郝鸣鸾听得正门那边喧嚣甚烈,于是询问道「正门还顶得住吗要等侯大贵他们到,至少还需半日光景。」

孙传庭道「顶得住,正门虽崩,但豁口狭窄,不便鞑子展开兵力,再战半日不成问题。我这就差人去传讯鼓舞,军心必振」且赞道,「郝参将不辞辛苦,立下汗马功劳,实不愧是栋梁英才。」

郝鸣鸾摇头道「为国尽忠,虽死不悔,更何况区区奔波。」说到这里,叹一声道,「只愿挨过此劫,我等各部大军能鼎力协作,再无嫌隙。」

孙传庭听出他似乎有责怪自己一意孤行以至于身陷重围牵动多方部署的意思,心里头顿时不乐,勉强微笑又勉励了几句,转头便神情不怿地去了。

此时此刻,十余里外,在侯大贵的催督严令之下,军队已然开拔。

登上曾屡攻难克的山岭,侯大贵向身后的山林俯视,嗟叹道「不过十余丈路,眨眼便可走完,谁能想到,那日咱们却抵死也登不上。」

郑时新与闵一麒听罢,脸上均是一红。

侯大贵又道「鞑子战力强,委实名不虚传。早年我以为其众不过与套奴相当,谁想作战之悍勇不要说套奴,就连闯贼也比不上,由此可算了解往年辽东战局的艰辛。」

郑时新道「若无鞑子,岂有我等今日。」

侯大贵失笑道「你这话说的实在。」继而摇头道,「从前反大明,如今保大明。嘿嘿,人生在世,怎能少的了跌宕起伏。」

郑时新附和两句,凝望水雾蒸腾的远程,道「过了这座山,便是柴沟堡。那日我军在这里对阵不过千余鞑子,接下来面对的可是上万的鞑子。即使与孙传庭、吴三桂合力作战,恐怕最后也免不了一场惨烈的厮杀鏖战。」

侯大贵插手道「无妨,今日是打宣府鞑子最好的时机。鞑子攻城疲惫,又三面受敌,我军随后更有援军在路上。论胜机,我军占大。」环顾了一会儿,「郝鸣鸾许久没有消息,十有是透阵过去了,可知鞑子一意攻坚,腹背薄弱,正好进取」

三人相谈,周遭兵马陆续翻过山岭,往山北会络整队。

这时有一匹快马缘山脊自东而来,面见侯大贵道「吴三桂军正往山北处赶路。」

侯大贵满意点头,对郑时新与闵一麒道「吴三桂还算个信人。」接着挥挥手中马鞭,招呼道,「走,咱们下山拾掇拾掇,别照面了给吴三桂那帮子人比了下去。」

才到山北岭下,背后一骑飞马复至,侯大贵料是传报韩衮所部的军情,不等来者说话,先问道「马军到哪里了」嘟囔几声,「再慢也该到怀安卫了吧」

岂料那塘兵自马上滚落,众人急视之,他的背后插着三支羽箭。

塘兵匍匐在地,咳着血竭力说道「韩统制军队在怀安卫城以南遭敌军截击,难以寸进」说罢,强忍了一路的血水自喉间喷吐满地,立时气绝。

侯大贵闻知,先是迟滞呆立,旋即大叫一声,仰面而倒。

「对面、对面敌兵,是、是什么来路」

上百里外,韩衮在乱军中强揽缰绳,呼咤质问。

就在半个时辰前,居前迅进的前锋贺人极急报,在怀安卫城南面突然遭到来历不明的敌军横冲,所部兵马措手不及,大多躲散。韩衮得讯,迅速传令前后尚在赶路的所有马军朝中军集中,团结待敌。

「是叶臣、吴三桂还是唐通」

怀安卫城在即,韩衮惊怒交加,着实没有料到会突然生变。据贺人极后续传递消息,敌军自东北方来,从这里一路向东北,敌军的来源只有宣府镇城。

「先接应贺人极部,同时列阵迎敌」马光春奔至韩衮马前提议道,「宣府鞑子顶天不过万余,就再加吴三桂、唐通两军,也才不到三万。既要围堵柴沟堡,又要应付侯总管,可以想见分出截击咱们的兵马不会太多。我军有四五千骑,无俦营更在后方将到,稳下心神、收拢军心,当能将敌军击走」

韩衮采纳其言,正要差遣马光春、周遇吉并吕越等营分引所部在平原展开列阵,然而仅仅须臾之后,地平线处,顶着铺天盖地的大雨,骤然出现了无数小黑点。那些黑点一个个越来越多,最后不计其数漫漫茫茫,连会成片如蚁如蝗,声势滔天。

韩衮正惊疑,贺人极带着兵马从前方溃退阵内,拍马直呼道「走、走,鞑子众多,非仓促可敌」说罢,兜马径退。

「这」凭着多年征战经验,韩衮粗粗估算,数里之外齐头出现的敌军前前后后当不下两万人,侧看马光春,此时他的表情,亦已凝固。

大雨倾盆,有若天崩。

韩衮倒吸一口凉气,审时度势,完全断绝了再度尝试前进的念想,与马光春等一并调转方向,趁着敌军尚在数里外,往南急撤。

「这些鞑子是什么来路」韩衮在雨中驰骋,追上了贺人极,与他并驾齐驱。

贺人极满脸遭受着噼啪猛击的雨滴,浑然不觉,但道「听哨骑禀,是鞑王到了」

「鞑王什么鞑王」

清军见旗如见人,贺人极在辽东待过,颇晓清国事,咬紧牙关道「鞑王阿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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