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五八章「有点什么别的鼓励么?」……(2/2)
那北狄女子道:「没,我可以让你,十箭里,你只要一箭比我准,就算你胜。」
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实在很难婉拒。
圣上边的太监还来安慰贺兰瓷道:「安人*不必紧张,圣上说了,安人尽管去比试,哪怕输了也会有奖赏。」
贺兰瓷握着弓,有那么些许后悔,早知今日,她就不练绣活也不练陆无忧教的近招式了,先把『射』箭给拼命练好了——主要谁能想到还真有用武之地。
可见未雨绸缪何时都不嫌早。
陆无忧倒不紧张,只低声道:「你先『射』两箭。」
贺兰瓷的弓是陆无忧特地制的,轻盈且相对易拉开,但『射』出去的力道不减,那靶子也没有放得那么远,贺兰瓷了神,开始放平心态拉弓,就像平日在府里一样。
见她有模有样的拉弓,虽然明知她可能确实会,但还是让人觉得异常惊诧,总觉得贺兰瓷是只会琴棋书画的仙人模样,『射』箭这种,实在不搭边。
「贺兰夫人真的能拉开弓……」
「她不会被弓伤到吧。」
「不陆中允瞧着好像很淡。」
然而随着弓拉开,贺兰瓷更神智清明了几,陆无忧说她天赋不错,练了这些时日,十箭里有六七箭能在靶上——而且她也确实觉得挺有意思的,贺兰瓷屏息凝神,就像练字时一样,忘记所有情,忽略所有嘈杂声音,动作利索地『射』出一箭。
「咻——」
箭稳稳扎在了靶子上,虽然有些偏,但已经有人忍不住鼓起掌来。
待那北狄女子『射』,贺兰瓷又抽出了第二支箭,搭箭扣弦,微微垂眸,紧盯着靶心,调整了一下角度,她甚至没去关心她『射』得何,只像她做一切情那样,无比认真无比专注地捏紧箭尾,拉长,然后松手。
箭飞驰——
竟比刚才『射』得离靶心更近了一点。
贺兰瓷长出一口气,有点上头,热血往大脑涌去。
陆无忧朝她走了来,贺兰瓷想开口,就见他微微一笑,道「『射』得不错」,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股充裕的热流涌进了贺兰瓷的体里。
在一瞬间她突然觉得自己盈满了力量,姿也轻盈了不,刚才还有些费力的弓,似乎顿时没了重量。
陆无忧又道:「搭弦。」
他声音很轻。
贺兰瓷毫不犹豫地搭弦,她现在脑子里格外亢奋,觉得自己状态奇好,仿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像早已练千万次那样——实上她也确实练了很多次——此时看去那靶子竟有种近在咫尺的错觉,双瞳视线交汇,她做得到,贺兰瓷深吸一口气,将弓拉至极限,保持着一瞬间奇特舒适的状态,骤然松开手指。
长箭离弦,犹一道闪电直直『射』向前方。
伴随着清晰的破风声,贺兰瓷耳畔的发丝都被牵扯的气流吹起来。
众人一时间也都愣住了。
箭矢带着不可一世和一往无前——猛然深深扎进了靶心里。
贺兰瓷的手指酸疼,可她甚至没能感觉到。
只觉得,真的好痛快啊!
紧接着便听见周围掌声雷动,贺兰瓷这才缓缓回神,发觉陆无忧已经退了回去,站在人堆里轻笑着鼓掌,就连那北狄女子也用惊讶的眼神看着她。
「……我刚才是眼花了吧。」
「那真的是贺兰夫人?」
「当真中靶心了?」
「……真的!真的!而且刚才那北狄人『射』偏了一点!」
***
坐在回府的马车上,贺兰瓷体里那股亢奋感仍未消退,她忍不住跟陆无忧道:「我刚才真的『射』中靶心了?是不是你给我输的那股热气有什么蹊跷。」
陆无忧把她手指拽出来,仔细检查后道:「毕竟气力有差,本来也不平,那只是给你增加点力量,帮助你更轻松地『射』而已,箭是你自己『射』的,虽然我本来有馊主意。」
贺兰瓷道:「什么馊主意?」
陆无忧笑了笑道:「帮你校准箭,住你的一只手的『穴』位,你只需要松手就能中靶——但我看你好像『射』得挺开心的。」
贺兰瓷点头道:「是很开心。」
虽然她去练的这些时日,也不是没有『射』中靶心,但几率极低,百箭里可能只中一次,毕竟对她来说『射』箭和拉弓都还有些吃力,没想到真的有机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射』中。
陆无忧又抓着她的手捏了捏,贺兰瓷像是根本没反应来,任由他『揉』捏自己的手掌。
她此刻看起来异常活跃。
贺兰瓷道:「不那北狄女子真的很厉害。」
她『射』艺几乎完全不输寻常男子,而且落落大方,她起初看到还觉得很惊诧,开始有一点感受到陆无忧所形容的那不合常理的世界。
陆无忧随口道:「是挺厉害的,不……」他顿了顿道,「后来光顾着看我们贺兰小姐的精彩技艺去了。」
贺兰瓷道:「陆大人!你可以好好说话!」
陆无忧却眸光一转道:「不你提她做什么,你不会担心我对她有什么想法吧?」
贺兰瓷也转头道:「你有什么想法么?」
「没觉得我有就行。」陆无忧沉思道,「我是不是在你眼里形象全毁了。」
贺兰瓷不由道:「……你本来以为自己是什么形象?」
陆无忧道:「不你来说说,我相信贺兰小姐认识我这么久,对我一有深入了解。」
平时贺兰瓷不会和他打这嘴仗,会尽力配合著敷衍两句,但今天贺兰瓷稍有些兴奋,说话便不太经深思熟虑,直接便道:「很大爷。」
这陆无忧应下:「还有呢?」
「不太勤俭。」
陆无忧道:「这不一回吗?」
贺兰瓷又道:「总喜欢问我一些很羞耻的问题,还要问我答不答应,我觉得你是不是故意的?」
陆无忧笑了一下道:「这怎么算,我很诚心地和你商量,你不答应,我又不能硬来。」
贺兰瓷脸颊微红道:「但我觉得应该不会这么都要问吧,还要问是什么感觉,你真的不是在戏弄我?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陆无忧道:「那不然呢,你觉得不舒服我还要硬来吗?」
贺兰瓷一时又有点哑口。
陆无忧道:「我还把同僚送我的画册都看了一遍,才知道花样还有这么多,果然海无边,人不能太自满,读书千卷,仍需谦虚谋求进步。」
「……」
够了吧这人。
贺兰瓷岔开话题道:「说起来,这箭『射』得我手臂都有点发酸,下回我还是好好增加气力吧,你有没有什么增加气力的办法?」
陆无忧挑起眼尾看她:「锻炼……自然有的是办法,你气力确实不行,这都休息多久了。」
贺兰瓷道:「你经点!」
陆无忧语带一丝轻微责难道:「谁让你不肯继续玩弄我。」
……是没法继续玩弄,贺兰瓷来月了。
她月信相当不准,唯一庆幸的是,从青州调养回来之后,没有特疼,往常也不会跟陆无忧说这件,都是自己弄弄干净,陆无忧也不会主动询问。
没想到他这会问东问西起来,居然还一副很认真研究的样子。
贺兰瓷羞耻得无以言喻:「闭嘴吧,求求你了陆大人。」
陆无忧道:「我这不替你忧解难吗?我没这烦恼,看你有,还挺心疼的,要我给你写滋补方子抓抓『药』吗?话说这时日能缩短吗,你真会不适这么久?」
贺兰瓷捂着肚子道:「你当不知道不行吗?」
「怎么还不让人关心的,不然我再给你输点内力?你以前……」陆无忧顿了顿,「都是躲着我的么?」
贺兰瓷也有些日子会不在房里睡,陆无忧当每人都有想独处的时候,也没太在意。
她摇摇头,不太想理他。
陆无忧便又轻声问道:「很疼吗?」
贺兰瓷摇了摇头道:「还行。」
「有缓解办法吗?」
「忍一会就行。」
「要不我抱着你,会好点吗?」陆无忧很慷慨大方地,张开手臂道,「我不介意你坐到我怀里,我可以帮你『揉』『揉』……你是腹部还是脐上痛,我也没看这方面的医书,回头读读。」
贺兰瓷道:「……出馊主意了陆大人!」
陆无忧有些无奈地叹气:「好吧。」
他围着她看了好一会,像在她边来回打转似的,贺兰瓷被他转得有点晕,反而像没那么疼了。
「那来跟你聊点的吧,你说不会感兴趣,散些注意。」陆无忧翻出些书来找他,「益州的情我调查了一些,包括往年命案之类,实说从明面上很难查到,我能接触到的书也不算太多,但我觉得有桩案子有点问题,益州道监察御史不久之前去益州巡检,结果遭遇流寇和劫匪,死在任上了,结案的相当草率。」
贺兰瓷也捕捉到了重点:「流寇劫匪,上次那管……」
陆无忧道:「对,谁让流寇劫匪查无对证呢。我问刑部的朋友,案宗不算绝密,但数据太也没法推敲,倒是听说那位监察御史曾经来报到都察院里,但我无从得知。打探些消息是不难,但真想查出什么罪证来,恐怕只能我亲自去一趟益州。刚好翰林院里有机会,要去益州宣旨,这是份苦差,没人愿意去,我在想……」
翰林院虽然升满之前几乎不外调,但外出干是有的,最抢手的就是去当乡试考官,着实肥差,还能培养人脉,最没人想去的就是给藩王之类的宣旨,又苦又累还没多功绩。
贺兰瓷反应来道:「你打算去?」
陆无忧道:「说实话,不是很想去。」
贺兰瓷也能理解。
「主要我去这一趟,有些风险,不可能带你,但是……」他支着下颌道,「益州水深,都查了这么久了,有点不甘心,外加你梦里所想,听到风声,贺兰大人似乎是有点调动的动向。」
「但是我走了,你怎么办?」
贺兰瓷认真听完,捂紧肚子道:「放心,你去吧,我能顶住。」
陆无忧幽幽道:「贺兰小姐,我要走也还有一阵子呢,有点什么的鼓励么?」
贺兰瓷默了会,道:「……你、你先等我月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