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六.四章(2/2)
楚澜道:「你真的还打算去?」
身侧美貌少女垂着眸,多少显得有些疲惫,但闻声,她又擡起头来道:「嗯,这些日子真的多谢楚小姐了。」
贺兰瓷是真的体会到陆无忧脸都笑僵的感觉。
她不擅长与人交际,但好在,身份与脸摆在这里,不需要她太努力与人攀谈,便能搭上话。
贺兰瓷第一次觉得自己这张脸还是挺有用的,而且已嫁且即将变寡妇的身份也比出阁前方便了不少,至少那些女眷看向她时,不少都心怀些同情。
陆无忧的传言已经放出去了。
她也积极配合,说想弄清楚自己夫婿之死有没有蹊跷,但私底下却对那些官员女眷放出别的风声,如她已经拿到了陆无忧给她留下的东西,但惴惴不安之下,想寻人投靠,又或者她已经找到了投靠的对象,但仍有些不安……
反正种种说辞皆不相同,且都各留一线。
是后来她和陆无忧在胭脂铺里商量过的——那处倒是被两人征用了,济王妃的侄儿则成了个很好用的幌子,每每颤颤巍巍替他们在外面守门。
得知陆无忧身死的消息,在上京就有大把来献殷勤的,益州虽然不自量力的人少了点,但也不是没有。
好在贺兰瓷应付起来也已经得心应手。
「你见到居镜全了?」
贺兰瓷点点头道:「不知道他信没信,但他看到你给我的那本帐册,已经答应会护着我,帮我查清真相,我假装抽噎了一会,然后跟他说我怀疑是布政使蓝道业所为,因为你还留有了别的证据……」
陆无忧点头,两人又聊了一会,就见他从下面取出了一块与肤同色柔软的东西。
贺兰瓷还在纳闷,陆无忧已经把这玩意戴到脑袋上了。
他稍微拽扯了一会,脸上便成了济王妃侄儿的模样。
贺兰瓷惊道:「这是什么!?」
陆无忧道:「易容面具而已,怕直接顶着这个吓到你,就先跟你打个招呼。」
这面具极为细腻逼真,连眼睛轮廓都能改变,瞳色有细微差别,但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陆无忧冲着她挤了下眼睛。
贺兰瓷道:「……你还是别挤眼睛了,看着太别扭了!」
陆无忧耸肩道:「我尽量。」
「还有你……」贺兰瓷未雨绸缪道,「不许顶着这张脸亲我。」
陆无忧倒真愣了一下,随后道:「你闭上眼睛不都……」
贺兰瓷默默道:「我喜欢你原本那张。」
陆无忧摸了把自己的脸,又笑道:「好吧,现在是丑了点。不过身份方便许多,被撞见只当我是你死缠烂打的追求者。」说话间,他甚至还改变了一下说话的声音,和济王妃侄儿有七八分相似,「待会我还会改变下身形。」
贺兰瓷一开始还没觉得他这个想法有什么。
直到宴席上,看见他大大方方披着济王妃侄儿的皮出现,神情惟妙惟肖与人交谈,若不是他冲她挤眼睛,贺兰瓷差点都没认出来。
……胆子也太大了吧!
正想着,布政使夫人的丫鬟来请她。
贺兰瓷略一打点起精神,便过去,不一会她便开始神色黯然道:「实在多谢夫人怜我……」
有脸加成,三分的神伤也能显出十分来。
那位夫人也很心疼般道:「小夫人你与我女儿一般大小,我拿你当女儿看,你如今也还年轻,切莫过分伤怀,你上次托我去问,我问过了,那火灾实在只是意外……」
贺兰瓷却可怜兮兮地摇头道:「不是意外,我夫君给我留了东西,是有人想害他,但我一个人弱女子实在无人可求。我衙门都跑遍了他们也只是互相推诿,河台大人倒是家父旧识,他跟我说应来找藩台大人,还说藩台大人一定知道……我与夫人一见如故,甚是投缘,才敢来叨扰……我愿意把我夫君留下的东西给藩台大人,不知能不能请藩台大人帮帮我……日后无论有什么用得上的地方,我定衔草结环以报。」
对方愿不愿意帮忙,她都有另外一套说辞准备着,再一步步诱导。
又演完一场,贺兰瓷更疲惫了,她坐在廊下歇了会,感觉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一转头就看见济王妃侄子那张脸。
着实很是惊悚。
然而声音却是陆无忧的,他道:「辛苦了,实在不成,还是等……」
贺兰瓷道:「我还可以,就是有点怕事败……」
「那也无妨,毕竟尽力了。」
陆无忧在她旁边立着,此处足够偏僻,身影又遮掩在柱子后,从外面看几乎看不分明:「我还在查沈一光——就是那位监察御史的案子。他还真是个惨人,家贫,幼年丧父,被母亲一手养大,快三十岁才中了进士,准备娶妻时母亲亡故,又回去守了三年重孝,好不容易回来升了监察御史,第一次巡检,就在益州丢了性命。无妻无子,友人都没有多少,被流寇劫匪这么弄死,连尸首都寻不到。在益州结识的朋友也就那么两三个,只知道他死前对益州官场颇为不满,准备再写一封奏疏弹劾,但那封奏疏我在他益州住处挖地三尺都没找到……对了,听说他还有个红颜知己,是烟雨楼的清倌,叫叶娘,沈一光似乎攒钱想替她赎身,可惜应是不能。我还让青叶去探了,对方一提到沈一光便敷衍了事,说客人太多,根本不记得了。」
贺兰瓷沉吟道:「那你还打算怎么查?」
陆无忧随口道:「用济王妃侄子的身份再探探,对草包纨绔应该没那么多戒心,我还打算去烟雨楼……」
贺兰瓷道:「烟雨楼是什么地方?」
陆无忧咳嗽了一声道:「我很洁身自好的,不怎么去……」
贺兰瓷瞬间便懂了。
说实话,她虽然相信陆无忧,但还是有那么一分的别扭。
却听陆无忧道:「你要是不放心,那就跟我一起去。」
贺兰瓷迟疑道:「……我怎么去?」
陆无忧道:「你也乔装一下就是了,我面具不止一个,反正你不是也挺喜欢穿男装的。」
贺兰瓷刚想点头,但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
陆无忧也怔了下。
她这个身形真要扮成男子也有点难度。
「要不,你扮成我新欢算了。反正曹显安这畜生常干这种带新纳的美人招摇过市的事情。」陆无忧又补充道,「你女子的身份也更方便试探。」
曹显安就是济王妃侄子的真名。
贺兰瓷勤学好问道:「我没试过,这要怎么扮?」
陆无忧在她身上打量了一下,移开视线,手抵着唇,思忖道:「你就……娇俏一点,粘人一点,再撒撒娇什么的,最好能挂在我身上。」
贺兰瓷愣了愣道:「……怎么挂?」
陆无忧拽起她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同时一手揽住贺兰瓷的腰。
贺兰瓷被他突然拽过来,站不太稳当,踉跄着往他身上倒,直撞进胸膛里,几乎只能攀着他才稳得住身形。
「差不多就是这样。」
贺兰瓷怕被人看见,手忙脚乱推开他道:「这路都走不了了!」
擡头就对上那双笑意盈盈的眸子,脸孔是陌生的,但透着狡黠妖里妖气的眸光则格外熟悉:「走什么,我抱你,你负责柔若无骨就行了。」
贺兰瓷仅有的印象还是那次去清丈时,那个意图不轨的管事安排的。
好像,当时,是差不多……
至于撒娇和粘人,大概就是像她表姐姚千雪那样吧。
她琢磨着道:「……那我试试。」
既然是演的,应该也不难。
贺兰瓷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
曹显安本人目光哀哀怨怨地目送他们乘着他奢华的马车离开,陆无忧几乎一上车就开始入戏,摆出一副纨绔子弟的懒散模样,要易了容的贺兰瓷先演练一下——她也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法子可以改换容貌。
贺兰瓷努力小鸟依人。
陆无忧点评道:「僵硬,不够娇软。」
贺兰瓷只好实话实说:「我也没想到对着你这张脸我……」倍感尴尬。
陆无忧想了想道:「那这样吧。」他干脆一把揭开面具,然后把贺兰瓷按向马车车壁,唇印上去。
在马车快到之前,陆无忧才松开她。
贺兰瓷已经呼吸急促,身子发软,易容过的面容依然透出娇艳的绯红,她双手撑着,差点倒在车座上。
陆无忧这才把面具又重新戴回去,低声道:「这样可能差不多。」
贺兰瓷不由擡眼瞪他,水光潋滟的眸子里全是潮湿的艳色。
陆无忧把帷帽扣在她脑袋上,提醒道:「时间不够再亲一回了。」
贺兰瓷无语道:「我知道,没让你再亲!」
陆无忧道:「那就少瞪我。」
马车在烟雨楼前停稳。
明明已过了戌时三刻,外面仍旧人声鼎沸,似乎极是热闹,但又有所不同,不止丝竹琴乐,还能听见许多女子的娇笑声。
不等贺兰瓷去看,陆无忧已经毫不犹豫地抱着她从马车上踏下来,贺兰瓷又迅速把脑袋埋进他肩膀里。
陆无忧笑了声,道:「你行不行?不行就在马车里等我。」
贺兰瓷闷声道:「我可以的,你等我适应一下。」
一点题外话:
有人不想看官场,我也不想写啊!
现在流的眼泪都是当初写文案时脑子进的水。
陆无忧!都怪你!要当什么权臣!
你要想当武林盟主那我多轻松啊!
眼泪哗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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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周末13723705389的火箭炮,10、宋云笙的手榴弹,lalalala、我努力不挑食、游离者、星河有你、时生、,,,、vilan、antares、45381376的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