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倘若先太子是女子呢?(1/2)
听得此言,骆观临沉默片刻,才道:「大人即便想贪,只怕眼下也没得贪。待大人接手各州财政时,只怕他们会给大人一个不小的『惊喜』。」
不消想,必然多半亏空,即便有少数盈余,那些人也未必会老老实实报上来。
常岁宁却很乐观:「先生勿忧,我们有地盘,有兵器,又有人,还怕一直穷下去吗。」
看着眼前之人,骆观临忽然意识到,无论面对何事,她似乎从未消极过。
相反,她所为,皆是众人望而却步之事。别人不敢面对的,她总能蹚出一条路来,且越走越稳。
骆观临也遇到过一些天生钝感之人,那类人面对挫折和磨难,会因为钝感而表现出常人不具备的乐观和勇气。
可眼前之人,却的显然半点不「钝」。
骆观临忽而忍不住问:「面对困难重重的前路,大人从来不会感到消极恐惧吗?」
「撞到我手里,该感到消极恐惧的,应是那些困难和前路才对。」常岁宁玩笑了一句,才道:「我不惧,是因我信事在我为。」
骆观临看着她:「倘若为不得呢?」
常岁宁:「那便强为。」
「若强为,亦不得呢?」
常岁宁浑不在意道:「那算我本领不够,却也无憾。」
看着眼前无惧而洒脱之人,骆观临忽然意识到,如她此等人,她想走的路,便是绝无可能回头的。
片刻,他才道:「世人行事,或因胆怯折于念,或因盲目败于初,唯有越过这二者,方能成事的可能。」
常岁宁笑问:「那先生如今是觉得,我有成事之相了?」
还是半点不谦虚的语调,但骆观临却很难再否认了。
节度使之位,是旁人需要花费十年,数十年,甚至是一辈子也无法站上的位置,她却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做到了。
正因过于迅速,才愈发可证明她的异于常人之能,也愈发让人心生震荡,不敢小觑。
而今无人不知常岁宁,她已在各方势力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骆观临握着桌上酒盏,向常岁宁问道:「大人可还记得,去年在江都城楼上说过的话吗?」
她说过,若有明主,她必追随。若无明主,她为明主。
从起初,她就这样毫不遮掩地同他坦白了那本该藏起的野心,她那时同他说:【若连我自己也认为女子的野心拿不出手,不敢正大光明地认同自己,那之后又何谈让先生、让旁人来认同我】
回想起那晚那城楼上的少女的铮铮有力之言,骆观临心绪复杂。
而他也不得不承认,时隔一年,他此时再面对眼前之人,心境的确已有莫大变化。
见常岁宁点头,他才往下问道:「大人认为荣王李隐如何?」
常岁宁擡起眼睛:「先生认为荣王是明主之选?」
见她的眼神波澜不惊,骆观临不置可否:「我与他了解不多,尚且谈不上选择。」
「可先生依旧将他列入考虑范围之内了。」常岁宁并不忌讳,语气依旧随意:「只因他如今声名在外,是个男子,且姓李吗?」
骆观临没否认,道:「大人不能否认,李氏子弟成事,对天下百姓而言,最为稳妥。」
与现任主公谈其他明主人选,哪怕有三年之约在先,也是有些冒昧大胆且不知死活的——
但骆观临既真心相谈,从另一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交心」。
而他也看得出,常岁宁此时并未带有情绪,此等气量并不多见,是值得钦佩的,所以他的语气也难得格外平和:「且据我所知,荣王与先太子殿下关系甚笃,昔日也很得先太子殿下信任。」
这等摆在明面上的皇室之事本就不是秘密,再加上先太子殿下去世后数年,逢景陵祭祀之际,荣王曾多次作下悲悼之文,其中有数篇祭文流传甚广,那些祭侄文本里皆是入骨悲切,亦可从文中提及的往事里窥见叔侄之情。
「曾得先太子信任,似乎也说明不了什么。」常岁宁道:「万一是先太子看走眼了呢?」
常岁宁出于不想让自己曾经的眼拙而给旁人带来错误判断之言,却叫骆观临拧起眉:「大人哪怕说一句人心易变,也比指摘先太子殿下的眼神来得顺耳。」
常岁宁听得出,骆观临虽不满她的「不敬之言」,却也未曾动怒,可见如今对她是很有些容忍度的。
这可是个很好的兆头。
常岁宁心情不错,便生出好奇之心:「先生这般敬重先太子殿下,那我能否问先生一个问题?」
「大人问来便是。」
「倘若先太子殿下是女子之身,先生还会这般吗?」
「……」骆观临眼角抽跳两下:「何故作此荒谬假设?」
常岁宁擡眉:「先生,这天下荒谬之事多着呢。」
骆观临瞥了一眼她面前茶碗:「大人虽未饮酒,却也醉得不轻。」
他极其仰慕惋惜先太子李效,常岁宁如此「胡言乱语」,他未有训斥她亵渎不敬,已是很给面子了。
常岁宁察觉得到已踩到了骆观临的某种底线边缘,便也不再「胡言」,将话题扯回荣王身上,直言问:「先生是想说服我扶持荣王吗?」
若他只是想自己投去,是不必将此事摆到她面前来说的。
骆观临微摇头:「现在谈这个,言之过早,我亦只是随口一提。」
再加上,他更多是想借此试一试常岁宁对扶持李氏的态度。
「我也觉得言之过早。」常岁宁微微笑着道:「说不定不久之后,会有更有出息的李家人出现呢。」
见她神态,骆观临不由问:「若有值得之人出现,大人果真愿意扶持李氏?」
「当然。」常岁宁毫不犹豫地道:「正如先生方才所言,由李家人出面收拢大局,是最稳妥的选择,既有利于民,我有何不愿?」
或是这双眼睛太过真诚,又或是的确见识到了她的怜民之心,骆观临此一刻,只觉被猛然触动。
「若大人此言为真,果真愿为天下生民而虑——」骆观临捧起酒盏:「那骆某为天下苍生,也敬大人一盏。」
这一盏酒中,包含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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