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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师父定会救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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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对朝廷而言,不幸中的万幸是李复暂时没有直接攻入京师的打算。

这碍于两重原因,一是京师守卫森严,仍有六万玄策军坐镇。而范阳军自起事来便一路南下至洛阳,如今已是人疲马乏,若此时强攻京师与玄策军对战,他们并无多少取胜的把握。

第二重原因,便是抛开兵事的政治思虑了……

李复的谋士们告诉他,如今既据洛阳,便该进入政治博弈的阶段了。

在众谋士们看来,李复若要为之后顺利登基铺路,此刻冒险强攻京师便是下下之策,不到万不得已,都不宜选此一条路。

时至今日,最好的办法,便是借占领洛阳之便,向京中女帝施压,迫其主动让位,并废黜那个难当大任的太子李智。

但这件事不是那么容易办到的,尤其是废黜太子这一条,这其中牵扯着诸多利益与人心算计。

崔琅等人默默无言。

靠坐吃酒的中年男子叹了口气,道了句:「好侄儿,且睡吧。」

李复皱了下眉毛,嘀咕道:「那崔据果真不在意孙子的死活?」

崔家族人这厢跟着崔琅插科打诨,另一边范阳王李复,思来想去之下,还是让人给京师崔家传了一封信,信中试图以软硬兼施之法,邀崔家共成大业。

李复自然便想到了士族之首的崔氏:「……京城崔家可有回信没有?」

崔琅翻个白眼:「让你看出来了,那还谋划个什么劲儿?」

他估摸着,祖父这一回,怕是要有重大决定了。

崔尘被服侍着用罢汤药后,重新躺了下去,闭眼休养,但一双眉却依旧紧锁,不肯放松。

偏此疾已叫军医看罢,的确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病了,为了一只鸟。

「京师圣人,太子一派,益州荣王……他范阳王要过的难关多着呢,这才哪儿到哪儿……」崔琅一边落子,一边道:「更何况,还有个更厉害的呢。」

先前,他们让那崔六郎送了封家书去京城,借此提醒崔家及时表态。

他一副没个正形的模样,本没有什么信服力,但那些个少年子弟们,却莫名安心不少。

崔琅神秘一笑,捏着棋子道:「我能掐会算!」

范阳军中众谋士对此很是瞠目结舌,并感到由衷的困惑——清河崔氏……就这?

此外,在众谋士们看不到的地方,这些崔氏族人们,也给人带来颇多「惊喜」。

早在很久之前,崔琅便悟得了一个道理,若想不被人利用,实则很简单:只要做一个毫无用处的人,那么便无人能够利用得了你。

而饮食只是冰山一角,那些崔氏子弟们的喜好也半点不曾遮掩客气,今日有人要一只雄伟善战的蛐蛐,明日有人要一只品相上佳的翠鸟……

李复这般嘀咕着,忽然就想到了那玄策军上将军崔璟……那样顶顶出色的长孙,崔据那老东西都能说除族就除族,何况是一个纨绔次孙呢?

崔尘已病了七八日。

汴州刺史胡粼不愿归顺范阳王,但是他又清楚地知道,范阳军若是攻来,他汴州根本没有任何抵挡之力……

在军中安置下来之后,崔氏子弟中不知哪个人材,先拟了足足两册菜单出来,写明了所需食材,烹煮方法,又标注了他们每个人的饮食口味喜恶。

淮南道与他们河南道相邻,而常节使还是宁远将军时,便曾是来过他们汴州的。

几名中年族人无奈摇头,或失笑不语,只觉少年之言太过天真,当年不过是在国子监里打了几场马球而已,如今那常岁宁雄踞一方,又能有什么师徒情谊在。

李复心中实在没底,他不禁想,若崔家果真不要了,这三十人他又当如何处理呢?

杀了?此举无疑会开罪崔家……他入京在即,树敌需谨慎。

再有,正如段士昂所言,他的势力越是壮大,便越容易威慑收服各方人心……

与洛阳相邻的汴州,最先接到了范阳王的檄文。

后有少年小声问:「……六哥,你说万一范阳王果真成就大事,那咱们算什么?崔家又当何去何从?」

胡粼心中有恨,更有不甘,亦不齿段士昂作为,但如今仅剩下的一万兵力,却不足够他做出反抗之举。

崔琅:「你与其信范阳王能登基称帝,还不如信我能当上崔氏家主。」

范阳王为表对崔氏的重视和尊重,在见到崔琅等人的头一日,便多加礼待,且有【诸位若有需要,还请不吝开口告知】之言——

「叔父们莫要不信。」崔琅神闲气定地道:「若有机会,师父定会救我的。」

除了所擅不同之外,他们也有一个共通点,那便是自尊心都极强,区别只在有的人是明晃晃的强,有的人是暗戳戳的强。

这些人用是用不了的,如此便只剩下了一个可取之处,那便是他们本身的价值,也就是他们的崔姓。

「王爷已得洛阳,一时不必急于京师。」段士昂道:「属下指的是近在咫尺的河南道……」

此前他奉旨为援洛阳,出动了城中一半守军,那些守军此一去,或战死或被俘,就连他的心腹参军也死在了范阳军段士昂刀下……

一名幕僚神情复杂地摇头:「回王爷,尚无回信。」

那么大一个孙子呢,说不要就能不要?

因太过不安,他时常化忐忑为食量,人已胖了好大一圈。

崔琅的家书,是在洛阳被破之前送去京师的,而在李复看来,他如今形势大好,即便崔家果真不在意那三十名子弟死活,他此时却也自有两分可以打动崔氏的资本。

吃桂花糕的子弟闻言嘴一瘪,险些要哭出来——当人质的日子已经很难了,身边还每日杵着一个刽子手,这感觉谁懂啊!

「叔父,不可……」一旁,斜躺在榻上的崔尘勉强支起上半身,面色苍白却仍旧坚定:「待侄儿病愈,定能想出脱身之策……」

有族人一愣:「六郎何时拜师了?」

随着崔琅一通胡侃,帐内紧张的气氛无声纾解了许多。

李复有些犹豫:「可诸位先生都在劝说本王,此时不是攻往京师的好时机……」

他病倒的原因十分感人,经军医诊断,乃是忧心过度,思虑过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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