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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何尝不是另一种耍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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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长吉仍未能转醒,元祥走进房内,见人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浑身缠满伤布,双颊已见凹陷,不由问:「汤药能灌得下吗?」

负责照料长吉的仆从点头:「汤药喂得下,今早还勉强进了一碗米汤……只是不知为何人一直未能醒来。」

「这都七八日了吧。」元祥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长吉的额头,嘀咕道:「也没烧啊……血止住了,伤势也已见愈合之势,怎会一直醒不过来呢?」

元祥说着,在床边坐下,口中问道:「医士怎么说?」

仆从答:「医士眼下也束手无策,只说先用心照料着……昨日还试了针灸之法,依旧没能奏效。」

「针灸也不行么……」元祥说着,扭头看向双眸紧闭的长吉,不知想到什么,突然伸出手去,竖起了大拇指——

「……啊!」

一声痛叫声突然响起,长吉猛地睁开眼睛,疼得嘴角抽搐,眼神愤怒:「……崔元祥!」

元祥眼睛一亮,收回手:「醒了啊!」

长吉被掐出了一道月牙形血痕的人中微微颤抖着,挣扎着想要起身揍人,但伤势太重,根本无法如愿,只能死死瞪着元祥。

元祥伸手扶按住他颤抖的肩膀:「不必太过激动,快快躺好!醒了就好!」

长吉死死咬着牙——若不是崔元祥每日过来看他笑话……他还能「醒」得更早一些!

那日他负伤倒地时,若非是见到崔元祥,也不至于昏迷得那样彻底!

长吉怒从心来,气得红了眼眶:「见我落得如此模样,还废了一条手臂,你如今满意了吧!」

元祥一愣,看着长吉:「你都知道了啊……」

隐隐地,元祥似乎明白了什么——所以长吉早就清醒过来了,只是无法面对左臂落下的伤残,所以才不肯睁眼吗?

元祥赶忙道:「无妨,咱还有右臂呢!不耽误什么!」

「咱们习武之人,练就一身本领,为得不就是在这等关键之时派上用场吗?此番你护住了魏相,在朔方立下如此功劳……虽伤犹荣,是这个!」元祥说着,竖起了大拇指。

长吉看着他那只粗壮的拇指,颤抖的人中又开始剧烈作痛。

「你万万不要觉得自己从此便是个没用的废人了!」元祥拍拍胸脯,道:「若魏相不管你,我来养你!」

脖子不方便移动的长吉瞥向元祥,只觉对方的动听之言不怀好意——他养他?让他当牛做马,极尽羞辱是吧!

「我崔元祥没别的,行军多年,就敬重有胆识的忠心之士。」元祥叹口气,道:「长吉,从前是我轻看你了。」

长吉冷眼旁观,演,接着演,欲扬先抑耍弄人的手段罢了!

「明日我便不能再来看你了。」元祥也不需要长吉的回应,径直往下说道:「我要随常节使去寻我家大都督了,你好好养伤。」

「……」长吉胸口起伏了一阵。

同他炫耀常节使要去见他家大都督了是吗!

长吉正准备借一句不乏夸大成分的「据我所知,这段时日我家郎君与常节使朝夕相处相谈甚欢」来打开这场诛心对战,然而下一刻,却见元祥已经起了身。

「我便不打搅你养伤了,你早些将伤养好,等我哪日回来,请你喝酒,给你补一场庆功宴!」

长吉好似一只斗鸡刚梗起脖子,张开膀子要战斗,却突然扑了个空。

元祥走了几步,又回头补一句:「走了啊!你好好养伤!」

「……」长吉的神情逐渐惊惑呆滞。

「终于是舍得醒了。」魏叔易感慨着从外面走进来,在床边站定,见长吉神情,不由问:「怎么了?哪里不适?」

长吉几分怔怔地道:「属下本以为崔元祥会趁机羞辱耍弄属下……却不料,他此次竟不曾有分毫耍弄之意。」

魏叔易弯下身,轻拍了拍下属的肩,道:「你原以为他会耍弄于你,他却不曾耍弄于你,偏与你所想背道而驰,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更加高明的耍弄呢?」

长吉嘴角一阵抽搐:「……」

魏叔易笑了起来,也不再多做打趣,让人为长吉煎药备饭,询问起长吉的伤势情况。

末了,满脸写着心事重重的长吉问:「郎君若果真觉得属下有功,那能不能答应属下一个请求?」

魏叔易拿无不应允的语气道:「只管说来。」

长吉神情郑重:「郎君能否争口气,努力在常节使身边占下一席之地,好让属下来日在崔元祥面前不至于太过擡不起头来?」

「……」魏叔易沉默了一下。

古有为人父母者望子成龙,今有为人下属者望主得宠。

一时间,魏叔易竟有些分不清究竟是谁在为谁做事。

视线落在长吉无法动弹的左臂之上,魏叔易到底是近乎纵容地点了头:「尽力而为。」

他与长吉虽说同伤在左臂,但他是箭伤,而长吉是刀伤,刀刃伤断大臂筋骨,就连手指也断了两根,昏迷时已是命悬一线。

这份护主恩情,让长吉很有恃伤而骄的资本。

「那郎君赶紧去吧。」

面对长吉这突如其来的催促,魏叔易困惑地擡眉。

长吉人不能动,眼神里却透出迫切来:「常节使不是要走了吗,郎君抓紧去送行啊!」

「……」魏叔易微微笑着应了声「好」,转身往外走去。

「郎君记得更衣!」长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浅色更衬郎君!」

在深色衣袍这块儿,那位崔大都督已居于统治者的地位,郎君不能丢失自己的优势!

长吉努力目送着自家郎君的背影,眼底满含着的希冀之色穿透空气,仿佛有了实形,浓烈到让魏叔易颇感压力。

魏叔易也的确去为常岁宁送了行。

送行者很多,包括薛服程副使等人。

「这个年节,魏相便安心留在灵州养伤。」常岁宁与魏叔易说罢,不忘叮嘱薛服等人一句:「魏相便劳烦诸位多加照拂了。」

薛服等人应下,江台保证道:「常节使只管放心,末将定将魏相养得白白胖胖!」

大家闻言都笑了起来,常岁宁也不禁莞尔,看向神情几分无奈的魏叔易。

见她看来,魏叔易眼底也浮现一丝笑意,叮嘱她路上当心,并递去一只圆形木匣,道:「除夕时带在身上,只当讨个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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