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是否足以将她打动?(1/2)
这数日来,崔琅在洛阳城中甚是张扬。
为了将这份张扬贯彻到底,崔琅每每总要选在洛阳城中数一数二的酒楼中饮酒作乐,当然,一应帐单都记在范阳王头上。
此一日午后,崔琅扶着酩酊大醉的叔父从酒楼中出来,听着叔父口中醉醺醺吟诵着今日的《不如速死赋其五》——
近来出门,崔琅这位名唤崔秉的叔父,自来到洛阳之后,不时便会有一首《不如速死赋》面世,灵感喷发而从无衰竭之相。
「如此世道,不如速死……」
「为人鱼肉,不如速死……」
「良辰好景,不如速死……」
「恰逢美酒,不如速死……」
崔琅每每听在耳中,只觉若将自家叔父之号改称为速死居士,倒也相得益彰。
但还真别说,他家这位叔父,这几日来倒是凭着这一首首《不如速死赋》,在洛阳城的文人间杀出了一番名号来。
大约是世道的确艰难,大家的精神状态普遍不算乐观,叔父这自成一派的颓然批判之风,竟阴差阳错地很是吸引了一批拥簇者。
不说别的,今日酒楼中慕名而来的文人,便有五六十号人。
崔琅大手一挥,宴请诸人,很是豪爽。
当然,帐依旧记在范阳王名下。
花着范阳王的钱,借此结交了一把洛阳文人的崔琅,此际刚扶着自家叔父离开酒楼,忽听身侧的一名族中少年小声问道:「六哥,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崔琅脚下一顿,看向周围。
这时,另一名族人也发觉了不对:「……那些跟着咱们一起过来的人呢?」
他们外出走动,总有一支护卫跟随在侧,时刻监视着他们的动向,可此时那些本等在酒楼外的护卫却不见了人影。
崔琅将崔秉交给另一人来扶,自己则退后数步,回到酒楼门外,随口向酒楼外招揽客人的伙计问道:「小哥可有瞧见随我们一同前来的那些人去了何处?」
「约是两刻钟前就走了!」那年轻的伙计道:「那时有人寻了过来,同他们说了一句什么,似乎是出了什么事,便见他们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崔琅面色如常地点了头,笑着同那伙计道了句谢,正要擡脚离开时,忽听那伙计笑问道:「崔六郎君明日还过来么,来的话,小人提早给您留好雅间儿!」
崔琅眼睛微动,回头朝那伙计一笑:「来,怎么不来!好位置好酒,且都给本郎君留着!」
伙计咧嘴弓腰应着:「好嘞!您慢走!」
「六郎,那些人真走了?」见崔琅折返,崔氏一群族人们又走远了些,一名子弟才紧张地压低声音问:「那咱们……逃是不逃?」
趁着此时天还没黑,正是出逃的大好机会!
崔家众人一时都躁动忐忑起来,这机会来得太过突然,他们甚至有种没做好准备的感觉。
而如此关头,大家都莫名下意识地看向崔琅,当然,除了崔尘——
崔尘缓缓摇头,神情变幻不定地道:「此事颇为蹊跷,恐怕其中有诈……」
崔琅谦虚求问:「那依尘堂兄之见,应当如何应对?」
崔尘神情郑重:「六郎,你且容我想一想。」
……
天色将暗之际,负责跟随崔琅等人外出的那一行护卫,回到了安置崔家族人的府邸中。
为首之人向一名侍从问道:「崔家人回来了没?」
那侍从答:「一个时辰前便都回来了。」
为首的护卫:「??」
这么好的机会,这群人竟然没跑?
为首护卫拧紧了眉,崔家这群废物脑子普遍缺根弦他是知道的,但缺到这种程度,倒也叫他始料不及。
次日,崔琅等人照常出门,那群护卫中途再次离开。
但等他们回到府邸时,一问才知,崔六郎张罗了一群侍从,正陪他蹴鞠……
再一日,在崔家众人出门之际,那护卫统领直接声称有要务在身,未再跟随外出。
然而待到天黑之际,再一问,崔家三十人,仍旧一个不少地回来了……
那名护卫统领沉默片刻后,忽然有些抓狂,竟有种想将一群倒霉孩子扔掉,却怎么也扔不掉的绝望。
至此,崔家众人也都反应了过来,至夜间,低声交谈道:「……六哥,范阳王该不是见咱们一无是处,便想将咱们丢掉吧?」
「令节啊。」盘坐榻上的崔琅状似欣慰地道:「你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既如此,那咱们明日或可试着离开洛阳了……」一连想了好几日的崔尘,在此时终于做出了决定。
却听崔琅摇头道:「不,咱们不能走。」
有族人忙问:「六郎,这是为何?」
「凭什么他们让咱们来,咱们就得来,他们让咱们走,咱们就得走?」崔琅悠哉地靠向榻中,道:「就该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小爷我还偏就不走了。」
崔尘叹息着劝道:「六郎,你何苦要赌这份气?」
却见崔琅狡黠一笑,冲他道:「堂兄,咱们来都来了,总也不能白来一趟。」
崔尘一愣,下意识地思索间,只听一旁的少年道:「六哥,咱们也不算白来吧,花用了范阳王万两银应是有的……」
他们在吃穿用度上,半点没同范阳王客气——眼下想来,莫非是范阳王不堪重负了吗?
听一群少年胡侃间,一名中年族人正色提醒崔琅:「六郎可曾想过,范阳军突然要放我等离开,这背后或是家主的谋划与安排?」
崔琅看向那名说话的族人:「实话不瞒叔父,我也认为此事很有可能是族中的安排——」
崔尘忙问:「那六郎为何不愿离开?」
「考虑到祖父并未让人传信告知这个安排……」崔琅道:「故而我想,祖父或许有另一重用意——让我等自行选择去留。」
众人闻言大多怔住。
崔琅叹口气:「族中如今处境艰难,此次能让人放我们离开,尚不知是承了何方人情……」
他若就这样两手空空地走了,总觉得怪憋闷的。
所以,崔琅心中起了一个念头。
这正是崔琅近日一直外出晃悠的原因所在。
次日,崔琅仍旧去了那家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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