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她回家了(1/2)
对视半个呼吸之后,常岁宁也疑惑地眨了下眼睛。
「不是阿爹自己说的吗?」
「我说过吗?」常阔想了想,自顾摇头:「不能吧……」
凡是他身边人皆知他不吃鱼,这点固然不假,但是他一直只借故称不喜鱼腥,至于当年险些被鱼刺卡死之事,碍于此等事传出去有损他威名,他可是从不与人提起的!
常岁宁一见他神情便大致明白了,便又补充道:「是有一回阿爹吃醉酒时同我说起的,阿爹竟忘了吗?」
这个「竟」字,可谓十分精髓——
而她的神情足够疑惑,疑惑到死死压制住了他的疑惑。
果不其然,常阔不由地便露出了自我怀疑之色。
又因思及自己醉酒后的确会有口吐真言的毛病,因此他已很久不敢在外人面前醉酒这一茬……
常阔信了。
「这样啊……」常阔「哈哈」笑了两声,大马金刀地捋了捋炸哄哄的胡子,道:「那大抵是阿爹吃醉了,说胡话呢!并无此事!阿爹不吃鱼,是因呛不住那泥腥气罢了!」
「……」常岁宁也笑了笑。
她真的要信了——如果不是当年她亲眼所见、甚至听他含泪留了遗言的话。
「不过这鱼烤得倒是香得很……阿澈这小子手艺不错嘛!」常阔笑著称赞,转移了话题。
已起身行礼的阿澈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后脑勺,视线中瞧见又有人走了过来,忙朝来人行礼:「崔大都督!」
常岁宁闻言看过去。
正是从常阔帐中走出来的崔璟。
「咿,哪儿来的鱼啊?」元祥动了动鼻子,目光落在那两只烤鱼上。
「是近随从河中抓来的。」常岁宁出于客气问了一句:「崔大都督吃鱼吗?」
想到那日驿馆中魏叔易同此人「客气」的后果,常岁宁觉得自己这句话也有赌的成分。
好在崔璟待她无喜无恶,此时的反应便是再正常不过的漠然:「不必了。」
常岁宁便不多说,低头认真吃鱼。
鱼皮烤得微焦,焦香气遮盖住了腥味。
坐在火堆旁的「少年」咬了一口,眉眼微舒展,十分满足。
这回真是猫吃上鱼了——
崔璟收回视线,与常阔慢步去了一旁说话,二人言谈间提及到了如今各边境的局势。
常岁宁一边吃鱼挑刺,一边支着耳朵听着。
她听得入神间,不觉微微皱起了眉,忽有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一个没瞧见,怎还在此开起小灶来了?」
常岁宁擡起头,见是魏叔易,便也问了句:「魏侍郎吃鱼吗?」
而这回客气的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魏叔易从善如流,席地而坐之前,让长吉给他搬了小几与蒲团来,并又鱼盘长筷,甚至还有吃鱼专用的银镊,被长吉整齐地摆在火堆旁。
「……」阿澈看得呆了去,只觉自己抓来的这乡野草鱼,这辈子大约都不曾想到自己竟会被如此正式地对待。
「草鱼刺多,须得当心。」魏叔易广袖略挽,夹去鱼刺的动作赏心悦目,而后将一块无刺鱼肉放入碟中,递与常岁宁。
不待她拒绝,便含笑道:「投桃报李,否则魏某这鱼吃得不能安心。」
不远处,元祥瞧见了这一幕,稀罕道:「……你家魏侍郎一向不最是清高自傲,如今怎做起了与人布菜挑鱼刺的差事来?」
长吉听得怒火「噌噌」而起,虽也觉自家郎君举止有病,但还是强硬道:「我家郎君这叫风度过人,你家郎君行吗?」
元祥的好胜心立即被点燃:「我家都督此番率兵逐退南蛮,你家郎君行吗?」
「我家郎君前不久为江南水患献策,得圣人采用夸赞,你家郎君行吗!」
「我家郎君为袭敌,于雨中静伏两日两夜,只吃霉饼充饥,你家郎君行吗!」
「我家郎君于门下省料理急务,三天三夜不曾合眼,你家郎君行吗!」
随着言语交锋,二人不服输的胸膛也在逐渐靠近,眼看便要怼撞到一起。
元祥不肯服输,开始兵行险着:「……我家郎君于驿馆下榻时,有官员献上美人,你家郎君有吗!」
「我家……」长吉眼睛一瞪,嘴一瓢,刚要说出什么来压倒对方时,只见一只粗瓷茶碗直直地飞向了崔元祥——
元祥警觉,伸手一接抱在怀中,看向自家大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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