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莫名暴涨的功德(1/2)
就在元怀民还在苦思「弃疾」是谁的时候。
欧阳戎板脸,点点头道:
「今日迟到,俸禄照常扣。」
「哀呼,良翰兄高擡贵手。」
本以为混过一劫的元怀民嚎了声,苦着张老脸。
得知他有这么阔的祖上,欧阳戎眼下毫不同情这货了。
京兆元氏确实落魄,比不上眼下大干、大周两朝显赫的五姓七望与关陇几大家,
但三百年前,祖上前身,北魏拓跋氏,却是北朝往后三百年盛行的门阀制度的最初创建者。
换句话说,随干以来兴起的顶级门阀、膏腴之族们,某种意义上都得谢谢他家。
落魄归落魄,但是人家顶级门阀依旧看得起你,因为尊重元魏后裔,某种意义上是在维护它们自身的门楣荣光。
难怪京兆杜氏等世家大族的子弟愿意结识元怀民,余荫现在还能嘎嘎吃。
欧阳戎看着被罚俸后一脸生无可恋的元怀民,叹气道:
「你能不能出息点。」
元怀民愁眉苦脸了会儿:「看来得找王兄,再打打秋风了。」
脸色重又振作豁达起来。
「……」
欧阳戎盯着他问:「杜书清什么时候见你的。」
元怀民挠头思索了下,摇头:「忘了,上个月啥时候来着。」
欧阳戎平静问:「除了王俊之,就没介绍别人给怀民兄认识认识。」
「认识谁?」
「李公。」
「这是谁?」元怀民一脸疑惑。
「李正炎。」
元怀民作恍惚状:
「哦,贬谪名人,原眉州刺史,我听过,前阵子也来江州了。」
「没引荐给伱?」
「没有。不过确实久仰大名。」
「所以只见了杜书清和王俊之?」
「嗯。」
元怀民脸色自若回答,欧阳戎瞧了会儿,看不出什么。
他心中提起戒备,李正炎在浔阳城的行踪,六郎一直有派人跟随,每日汇报,欧阳戎不记得一行人有去星子坊见过元怀民。
怎么漏掉的?
若是两方真见过,岂不是说明能轻易绕开燕六郎地头蛇的眼线,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欧阳戎隐隐嗅到一些奇怪风向。
可……秘密见元怀民这不着调的家伙能干嘛?
元怀民不禁问:「良翰兄好像很关心他们。」
「只是怕把你带坏。」欧阳戎随口。
元怀民想了想,小心翼翼问:
「他们应该知道我这江州司马,是虚职,不掌权的吧,成天闲着。」
欧阳戎感慨:「嗯,那倒是,可能比你本人还清楚。」
「……」
元怀民总觉得这句话怪怪的,说的他好像很不着调一样,元怀民欲语反驳。
欧阳戎却忽问:
「去年底,你帮我在油纸伞上画过一副簪花仕女图,可还记得。」
元怀民抚须,一脸欣慰:
「是有这么回事,怎么,良翰兄也觉得簪花仕女图没有骏马出浴图好看,想要换一副?」
欧阳戎摇摇头:
「不是,我是想说,伞与画送出去后闹得动静有点大,我事后顺便打听了下,你这副画的画法笔艺好像有点讲究。」
他叹气:「说是什么『吴带当风』的兰叶描,属于二圣临朝时,某位声名远扬的画圣绝技。」
「有这回事?」
元怀民愣了下,答:
「在下的画艺,是以前在长安时,有一次在路边寺庙酒醒,撞见一位正画壁画的牛鼻子老道,一来二去就熟了,让我打下手,他指点教的。
「问他哪里人,说是来自终南山,咦,难道是个高人?」
欧阳戎盯着元怀民瞧了会儿,点了下头:
「可能确实是深藏不漏的高人吧。」
元怀民顿时一喜,苍蝇搓手:
「良翰兄,在下没骗你吧,诗画双绝,要不今日迟到扣俸的事照顾一二……」
欧阳戎赞扬点头,打断问:
「那诗画双绝的怀民兄,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吗,若是有,怀民兄现在可以一起说,别像个刺客一样,不时刺我一下。」
元怀民苦瓜脸:「良翰兄又拿在下开玩笑。」
欧阳戎脸色似想起了什么,直接问:
「对了,一起共事这么久,还没问过怀民兄,为何贬官至此。」
只见,这位浔阳房价贵、居大不易的江州司马再度仰脸望天,嘘唏语气:
「欸,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元怀民闻言,难得的言简意赅:「说错话了。」
「妄议朝堂还是圣人。」
元怀民垂头丧气。
「良翰兄,人艰不拆。」
看来是猜对了。
欧阳戎没再揭伤疤,看了一眼外面的日头,站起身,准备离开正堂。
走到门口,他停步,头不回说:
「怀民兄。」
「嗯,怎么了,良翰兄。」
欧阳戎垂眸整理了下袖口,轻声说:
「若有何事,随时可以和我说。」
元怀民一愣,点了下头:「好。」
「另外。」
欧阳戎表情一脸认真,补充一句:
「以后记得按时上值,现在起,我每日等你。」
元怀民:「……!」
离开正堂,欧阳戎在门口立定了一会儿,望向天边,长吐一口气。
他不太喜欢这种隐隐脱离掌控、频频冒出意外的感觉。
可自从李正炎、王俊之等人来了后,就是处处不对劲。
特别是王俊之,短短时间内,在浔阳城交际的人比欧阳戎这个江州长史还多,城中的关系网都被他摸清了。
欧阳戎都有点佩服他精力了,手伸这么长。
不愧是原长安主簿,出身长安的世家子弟。
摇摇头,欧阳戎转身离开。
他身后的正堂内,元怀民转头目送某位「咸鱼杀手」的长官背影远去,消失不见。
他收回目光,转而南望,发了会儿呆。
某刻,这位祖上阔过的北魏皇族后裔揉了把脸,旋即展颜一笑,语气豁达开朗:
「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好词,好词啊。」
他一个人眉开眼笑的品了品,只是很快,脸色情绪又肉眼可见的低落起来,独坐呢喃:
「以前听祖父说,两百年前那场元嘉北伐,南朝宋即使有『寒士』,也没赢啊,落得一个仓皇北顾。
「自古以来,好像从南到北想赢,都很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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