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四十年难言(2/2)
白先生拿起那纸张,顺着缝隙塞进信封,随后拿起工具材料施为起来。
整个过程,潮义静静地在一旁,点起一只水烟袋,吞云吐雾。
大概两杯茶的功夫,那信封已经完好如初。
「潮义哥,既然事情办完了,那我也不打扰了。」
白盏棠说。
不料潮义当即拒绝:「先生不能走。」
白盏棠一擡头,咽了一口唾沫才强声问道:「潮义哥这话何意。难道是要过海拆桥么?」
潮义站起啦满身煞气,却是毫不遮掩地点了点头:「我刚才说的清楚,钱,我会一分不少地送到府上,可人,我不能活着放回去。」
「你!」白盏棠怒指潮义:「你得知道,我来这儿的消息,我的妻子儿女全都知晓,我若平安回去,自当守口如瓶。可我要是死在这儿,你破信这事儿,没几天就尽人皆知了。」
他后脑全是冷汗,话里条理清晰:「想来潮义哥未来几天忙得很,不想打草惊蛇吧?」
潮义一愣,想了半天,头低了下来。
白盏棠刚松了一口气,潮义猛地擡头拔枪扣动扳机,黑沉沉的子弹带着充斥整间书房的海腥味,贯穿了白盏棠的胸口。
「砰~」
潮义推开椅子,走到倒在血泊里的白盏棠面前。
「白先生,对不住了。」
白盏棠的嘴里不停吐出血沫子,半天才勉声说:
「我,我实在不明白~我替十三牙行仿造过帐本,替府台戳穿过小妾私通的来信,这些人有理由灭我口,却没一个动手,我替你拆出有人要杀你的信,你却要杀我,这是何道理?」
潮义面无表情:「夫人要杀我的信,流传到我手下兄弟的耳朵里,有损夫人的声名。」
「你,你失心疯么,她要杀你。」
「是啊,是夫人要杀我,换作天保仔要杀我,我是不服的。」
白盏棠满脸的不可置信,那表情最终定格在潺潺流动的黑血当中。
潮义探了探白盏棠的鼻息,转身去拿桌上的信,挥手散去上面的油墨味道,一双灰暗的眸子里烛火的倒影。
「夫人,有心了。」
……
卧室里头,潮义的妻子杨氏搂着熟睡的女儿,外头一声枪响,她身子一抖,搂紧了怀里的女儿。
半天,外头有人声闹了一阵,还有擦地和拖动重物的声音,没一会儿,潮义推门走了进来。坐在床边不发一语。
半天,潮义摸上了自己妻子的手。
杨氏一睁眼,轻声道:「怎么了,当家的。」
「吵醒你了?」
潮义的声音比平常要低很多。
「没有,」她一撑床要坐起来:「我去给你打洗脚水。」
潮义按住了她:「不用,躺着你的,咱俩说会子话。」
潮义攥着杨氏的手:「你打十六就跟了我,我连身绸缎衣服也没让你穿过,这些年,我对不住你。」
「当家的,怎么了你,说什么呢?」
「……」
潮义哦了一声:「没事,睡觉。」
他脱了鞋,轻轻钻进被窝,手臂揽住自己的妻子和女儿,慢慢闭上眼睛,不多时,就传来轻微的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