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8章 心里没底（2/2）

「先别急着安排。让那些合作意向先放着，等我们自己的实验告一段落再说。」

唐顺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来，合上本子，转身走了出去。

杨平在办公桌前坐了一会儿，拿起桌上的文档夹，翻开唐顺留下的那份统计报告，一页一页地看，然后在某一页停了下来。那一页不是引用统计，不是合作邀请，是一封转发过来的邮件，发件人是思思。

「杨教授，我在学校图书馆看到了关于您统一理论的报导。新闻说您的论文已经被引用了很多次，已经有全世界很多顶尖研究机构在跟进验证，我看到有人在社交媒体上讨论，说这是医学界的分水岭」。我记得您当年说的那句话：身体一直在修自己。」我终于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了。」

杨平把邮件读完，然后拿起手机，给思思回了一条消息，很简短，只有一句话：「好好学习，毕业之后来研究所。」他按了发送键，把手机放在桌上。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了一下，显示思思的回复：「一定来！」

下午两点，杨平去了韦伯的实验室。韦伯正在操作台前，面前是一排培养板，看到杨平进来，他放下移液器，摘掉护目镜。「你来得正好。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就是关于修复进程训练效应的上限。如果训练效应是普适性的，那经过多次训练之后，修复进程会不会达到一个极限？会不会像肌肉一样，练到一定程度就不再进步了？」

「你做过多次训练的实验吗？」

「还没有，目前只做了两次注射。第三次注射还在设计阶段。」

「那等第三次做完了再说。如果第三次比第二次更快，说明训练效应没有上限。如果第三次和第二差不多，说明存在某种限速机制。」韦伯听完，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走回操作台前，拿起移液器，又放下了。「我已经在安排了。第三次注射的动物模型已经准备好了，后天开始实验。」

「做完之后，把数据整理好，放到下个月的报告会上讲。」

韦伯点了点头，杨平转身走出了细胞实验室。

第二天上午，杨平走进研究所大厅的时候，看到公告栏前又围了一圈人。他走近一看，公告栏上新贴了一张纸，是韦伯的笔迹，字迹比上次更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下的：「补充：第三次注射实验预结果，修复速度再次提升。较第二次提升约三分之一，较第一次提升近一倍。训练效应未达极限。」纸的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是曼因斯坦加上去的：「同时，肾损伤模型的第二次注射实验已完成，结果与肝损伤模型一致，修复速度提升约三分之一。不同器官之间，训练效应的规律相同。」

杨平站在公告栏前看了一会儿。周围的年轻研究员自动让开了一条路，没有人问他问题，只是看着他站在那张纸前面。他看了约十几秒钟，然后转身走向电梯。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低声的讨论：「训练效应没有上限，第三次比第二次更快，这太关键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可以无限训练？理论上可以无限提升修复速度？」

「如果理论成立的话，理论上可以。」

「那还需要做很多验证，从三次到五次、到十次才能确认。」

「是的，需要验证多次。」

「可是上次杨教授说了，单纯的训练很难大幅度提升修复效果，因为人体是有意封印修复能力，一是修复能力放大之后会产生副反应，比如用于修复的细胞变异或者失控。二是如果修复被大幅度提升，生命的更迭周期就会拉长，这会让遗传学某些规律失衡。」

「是的，教授是说过他的担忧，如果强行无限度改变，在漫长的的时间看来，会不会引起人类的灾难。」

「他意思是，人类封印这种能力，只是让它有限的发挥作用，一定有某种理由，比如维持某种我们暂时没有发现的平衡。」

「所以如何开发修复能力，开发到什么程度，是一个非常大的课题，关系到人类的命运，绝非治病那么简单。」

杨平听到这些议论，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些学生确实很用心。

他正在思考这个问题，但是还不成熟，所以没有大范围公开，只是在研究所内部的讲课零碎地提一下。

统一理论的发现，一定不是简单的研究问题，杨平在思考，一旦这种能力被释放出来，人类是否能够驾驭，反正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