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科幻小说 > 深渊专列 > Vol·20 [春弦]

Vol·20 [春弦](2/2)

目录

......

......

「你这个家伙...」洁西卡改用日语,因为中文的气声她说不好,「很奇怪啊...真的很奇怪啊...」

她控制不住气声,是因为正在哭。

「为什么你对我们那么那么好?我不明白...你真的打算一个人做完这些事情吗?我本来还以为你在说大话!要客客气气的安慰我而已!」

「我听不懂你说的话,阿星你也别翻译了。我估计没什么营养...」江雪明习惯性往洁西卡手边递纸巾:「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哭得这么厉害,洁西卡长官。」

步流星插了句嘴:「洁西卡长官在问,为什么咱们要帮她做这些事情?」

江雪明坦言告之:「我第一次做装修设计,想练练手,这不是有个现成的工业风改装案例吗?我就想啊...要是以后能搞个厂房改咖啡厅也不错,毕竟厂房很大,还有悬架,把我心爱的泥头车停进去...」

九五二七:「你还惦记你那泥头车呢?!谁家咖啡厅里有泥头车啊?」

江雪明也没搭理小七:「把我心爱的泥头车停进去,不光能运货,随时都能检修,这多好的练手机会啊...难道我咖啡厅进了几个不讲道理的熊孩子我就得放弃吗?」

听着听着,洁西卡就开始拉防空警报,扑在七哥的肩上。

「这个人他说谎...」

七哥没反应过来:「啊?」

「我以为...我原本以为...他是开玩笑的...他就随便做一做...」洁西卡挥着小手,也说不清楚话:「四百多个人,我的妈呀,他真的一个一个,一个一个问过去,一张纸一张纸的慢慢写完了,侍者大人,我还以为就这么结束了,写完这个故事,就结束了——结果我才发现,他是真的想,让我的家人们活过来!」

想到此处,洁西卡只顾着擦眼泪,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改用蹩脚的中文形容着。

「他骗人,他说他很『没意思』很『不浪漫』很『老土』——这不对,他是刀子,他刀我!呜呜呜呜呜...」

......

......

「阿星!」江雪明没工夫照顾洁西卡长官的小情绪,「我们走!」

说罢——他就起身拉住阿星的胳膊往居民楼去。

步流星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去哪儿啊?明哥?」

「你小时候喜欢看什么?咱们去翻翻洁西卡长官的DVD库存,整点盘片来哄这些小宝贝。说不定有用呢?办法总比困难多。」江雪明仔细想了想:「这些小孩又不会长大,应该一直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我设身处地的想了想,如果我永远活在三岁,老师整天喊我为了未来努力学习,我不发癫谁发癫?」

步流星两眼一亮:「有道理啊!明哥!」

俩人一合计,给幼稚园的小宝贝们弄到了《猫和老鼠》的十六张光盘,幼儿园的多媒体电视太老太老,又托七哥去武装雇员的办公大楼去取。

结果呢——

——结果几个幼师看见电视里放出汤姆和杰瑞,笑得比孩子还开心。

......

......

阿星和雪明搞定了所有亡命徒的[安全规范指导书],一刻都没停下来,跑到大货车上,把建材卸下来。

除锈剂和焊条铝板钢件都拖到家属楼铁栅旁边,从门口开始,一路往里翻新。

......

......

在研磨机的电源插上安保室闸口的那个瞬间——仿佛一切都开始呼吸。

一切的一切——

——所有一切。

都像是脉搏中透出的[春弦]。

看门的蓝领阿叔拿走了江雪明手里的磨机,随手抽出两只工装手套,笑嘻嘻的用日语说。

「欢迎回来,贵客盈门,就稍事休息一会。」

步流星刚准备提着油漆桶往体育场去,要刷完整个网球场的十面大网是不小的工程,镀铬漆也十分沉重,他走得很慢,小心翼翼的。

阿星突然感觉手一轻,就见到桌球场的几个大哥光着膀子,随手提走了他手里的东西。

「好像...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阿星一拍脑门,想通了,飞也似的跑出门外,抓着江雪明的两肩使劲摇晃,「明哥!明哥!活过来了!活过来了!都活过来了!活了活了!」

「阿星,这些亡命徒,应该是知道的,他们知道自已经死去很久很久了...」江雪明想了想,仔细的想了想:「只是一直在假装自己还活着——所以听见那些[禁句]时,才会变得偏激抓狂。」

步流星指着小区里的人们,指着那几位正在挥洒汗水,努力工作的人们。

「那...那这是怎么回事?」

「我一直认为,人本身就非常热爱劳动,就像是在春天播种,充满热情的呵护庄稼,期待着在秋天收获——和维克托老师说的一样,他们找到了勇气的寄托之物,击碎了内心的阴霾恐怖。」

江雪明依然在卸货,将建材电缆往外丢,立刻有更多的居民跑到外面来——卢恩都认不出这些[亡命徒]了。

......

......

一个手脚麻利的阿叔爬上货车喊着号子,把瓷片和石棉瓦箱子小心翼翼的递给同班伙计。

「工长!工长!车!车上还有什么!还有什么!今天过年!也要加班啊?」小工结结巴巴的挂在货车的卸货板上,他很矮,双脚都没沾地,眼中满是期待。

工长以指为枪震声怒吼:「别问!做了再说!」

「好!好!我去喊三班...四班的懒鬼起床。」

说着这个小工麻溜跳回地面,一路飞也似的朝大楼奔跑。

不一会——

——雪明和阿星就听见家属楼的广播站传出尖锐刺耳的啸叫。

方形的喇叭口已经年久失修,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就看见有人挂上安全绳架上梯子爬上四楼高的线杆,正在修理这破玩意。

在那一刹那...

「当心!」阿星望着那个方向,两眼失神尖声惊叫。

正在修理喇叭的工人从十来米的半空跌下来,年代久远的安全绳也失去了作用,断成两截。

他重重的摔在地上,一声闷响传出去很远很远。

大家不约而同停下了手里的工作,齐齐看着那个在地上挣扎哀嚎的可怜虫。

可是——

——可是不过十来秒的功夫,那位工人立刻站了起来,身上的骨骼与肌肉重新黏合。淤伤和骨折都慢慢的痊愈了。

他在大声怒吼着,像是丢了脸,又像是伤了心。

「嘿呀!看我干什么!动起来!动起来!」

......

......

这七天非常短暂,也非常漫长。

十六番制铁所家属楼就像是一座监狱,亡命徒就是囚犯。

江雪明能喊出这栋楼每一个人的名字,他莫名奇妙的想起了维克托老师说过的那个故事——那个作家大卫小子,给犯人们写家书的故事。

他搞不清楚,不明白,这到底是维克托老师提前泄题,给他们安排的参考答案,还是命运使然,冥冥中的巧合。

他和步流星的日志本,已经没有多余的稿纸能撕了——四百多个居民的[安全规范指导书]把他俩的宝贝日志掏空了。

......

......

小七和洁西卡也跑了出来,当她们看见这些亡命徒活灵活现的样子,只觉得不可思议。

洁西卡急匆匆的问工长:「你们要干什么?艾里力克叔叔!你们要干什么呀!」

工长立刻答道:「不知道!但是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那...东西用完了怎么办?」洁西卡又问。

工长接着答道:「那就休息,总会有事情可干。」

「七哥...」江雪明还没开口说完。

「懂!」小七攀上大卡车的驾驶位,又跑去拉货了。

......

......

大卡车越跑越远,在城市中拉出一串黄滚滚的浓烟。

洁西卡和江雪明,还有步流星排排坐在马路牙子上。

身后的居民们渐渐散开,抱着铝板跑去远方,拿住毛刷爬上铁网。

看门的阿叔依然在用磨机对付铁栅上的锈烂的疙瘩。

那么安静,又那么吵闹。

洁西卡抱着膝盖,看向城市很远很远的群山。

「做完这些...你们就要走了吧?」

步流星立刻说:「应该是的。」

江雪明:「不着急。」

「不着急?」洁西卡又问:「还有什么事情吗?我觉得已经可以了...已经...大家都很好了。我看大家...都是超——有精神的!」

江雪明点点头:「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仪式没有完成,新年的晚会,新年的钟,还有开开心心的红白歌会!」

「呜噫!!!!——————」洁西卡立刻进行一个警报的拉。

江雪明问阿星:「她怎么反应那么大?」

「我不道啊...」步流星想了想,稍微共情了一下。

然后阿星也开始拉警报。

那场面和两台特殊用车似的。

左边是救护车,右边是消防车。

雪明就在中间,很不理解。

真的很不理解——

——于是他找了个会说中文的对象,试图理解一下。

「阿星,你...你解释解释...」

步流星一边哭一边说:「我想了!我认真想了!刚才我就在想那个事情——你要给洁西卡长官安排一个新年晚会是么?」

「对啊,你打扫完屋子,不得庆祝一下吗?」江雪明的想法很简单,「扫旧迎新,多实在的事情。」

「对对对!就是这个新年晚会...是特别为她准备的吗?」步流星又抓着这个话题没放手。

江雪明:「是的,之前洁西卡长官说过,大家想办一个新年文艺汇演。我调查过家属楼里的居民,他们会什么才艺表演,我也了解过,私下征求了他们的意见,然后做了一版节目单,但是没写出来,日志本不够用了。」

阿星立刻给警铃续了一管电池。

「我也是想到这个!刚才你说了好多话,我一下子脑子没转过来,才发现你说过,要装修这栋楼,也是为了开咖啡厅,做前期的装修设计练手——我这不就想起来了,你居然记得清清楚楚啊?一直把咖啡厅都放在心上啊?你真的...」

「我就说这个家伙很奇怪吧!步流星先生!」洁西卡抱着雪明的左边手臂,隔着一个身位用日语嘤嘤嘤。

「是的呀!是的呀!」步流星抱着雪明的右臂,但是雪明很灵活,没能抱住,只能揪住衣服用日语回答,「打最开始,我一见他面就知道!这个人很靠谱!」

江雪明坐在中间,僵住了。

他面无表情,也不好做什么表情,心中想的是其他事情。

「难道...他们一开始真的只是随口说说的?乐子人都是这么随便的吗?」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