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时辰已到(1/2)
「还敢狡辩!」
奉议大夫从关香香嘴里套不出什么东西,又挨了太守的骂,心里不好受,马上就要抽刃向弱者。
他一个箭步走出茶堂,走到前厅刑具面前,拿来一把庭杖,要把这犯妇活活打死才能解恨。
「没用的废物!」
太守府邸左右卫、宣长官、县丞和协律郎站在一旁,也不好开口阻拦,这群披着禽兽服的官员虽然都有实权,但是奉议大夫是太守大人的心头好——奉议大夫要把这犯妇打死,那也是太守的意思。他们管不了这个闲事。
「提举大人到!」门外带班传令的捕快大声叫嚷着。
李坤海一擡手,要奉议大夫留情:「冯大人来了,你住手!」
可是挥出去的棍棒,又怎么留得住力量呢?
奉议大夫一棍下去,关香香血淋淋的裤子又多了新伤,她声嘶力竭的吼叫着,气息渐渐虚弱,眼看要没有命了。
等到泰野郡南辅提举走进来,领着赵剑雄和武修文跨过一尺高的门槛,拜见李坤海以后,把张从风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剑雄小弟看见关香香的凄惨模样,终于明悟了——
——他大哥确实是死了,就死在这座冷冰冰血淋淋的城里。
李坤海听完下属的报告,听得越来越生气,越来越愤怒。不止一次往武修文那头瞥——太守依然惦记着珠州的情谊和利益,可是这小子怎么一点都不懂事?
这个张从风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黑风岭又是怎么一回事?
昆吾如今就在他师父手里么?被一个洋人抓走了?
「武修文!你上来!」
李坤海一挥袖,左右卫就押着修文老弟上前,强迫他跪下。
修文并不想跪,开口骂道:「你敢要我跪?我带着圣旨来的!」
李坤海本来就是一方恶霸,背靠灵光佛祖,也没把皇帝放在心上——若是灵光佛祖有能力拉他一把,泰野吞了南梁的土地,他就是泰野的一国之君。
「呵武成章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儿子?还敢假传圣旨?」
这么说着,太守大人不紧不慢自斟自饮,捋着胡子神色阴桀。
「你要再不悔改,小命都保不住咯,你武家要株连九族」
听李坤海如此说,武修文愈要勇敢,愈要继续倔强——
——如果在这个时候害怕了,就是把屠刀送到敌人手里。
假传圣旨是要诛灭九族的!会堂里站着泰野郡的大半官员,要是这个罪名坐实,武修文活不过一分钟。
「放你妈的屁!你和那个昆吾妖道蛇鼠一窝!不把皇帝放在眼里!诛谁的九族呢?!」
「门外的提举大人,布政司都事,协律郎,营膳长官。」
「司祭署的,县官主簿,司晨、巡检、驿丞。」
「百八十个父母官,边军乡里乡亲都在场,听得明明白白!」
「我武修文携圣旨,保举张从风大人及弟子赵剑雄前往上京会见圣上!」
「有弘法寺签押,圣上玉玺印章!」
「李坤海!你这颗脑袋还要不要?!」
这番话讲出来,左右卫都不由自主的松开手,不再去逼迫武修文下跪。
李坤海的脸色越来越差,再看门外熙熙攘攘的官员伙伴,都是一副各怀鬼胎议论纷纷的样子。
这套权力体系里,谁都可以是狼,谁都可以是肉。
只要露出弱点,圣上就是道德神剑。
「武修文,就说你那个御医张从风——」
李坤海换了一条路走。
「——哪怕他是大夏太医院的太子太保,御前太医。」
「可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在珠州城里行凶杀人,掳走昆吾真君。圣上也不能包庇如此悍匪歹徒。」
「放屁!」关香香吊着一口气,大声喝骂:「那狗日的杂种!要害我丈夫!他欺我夫妻二人无依无靠!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法!使我丈夫病入膏盲!」
「串通香乡铺子的药房大夫,要我去酒楼里寻他,拿我丈夫性命威胁!要我从了他!」
「不光是从了他!还要在我丈夫面前行房事!」
香香撕破了脸皮,把什么都讲出来了。
「他讲,或许这么做,就可以让剑英沾些[仙气]——」
「——哈哈哈哈哈!仙气?!」
「狗官!你没有心么?!你瞎了眼?!你吃了铅汞仙丹?!脑子毒昏了?!到底谁是悍匪歹徒?!」
「张从风大人要来救我,他不是这妖道的对手!我丈夫拼死相救,张从风大人才找到机会斗赢这妖道!」
「呸!」
香香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来,喷在会堂的茶厅门前。
「你不敢坐到主事的位置上来审我!你怕我么?!」
「你心虚么?!狗官!」
「还我丈夫命来!还我丈夫命来!——」
关香香或许似乎大概真的已经死了,可是剑英又答应她,要她以人妻人母的身份活过来。
她在珠州害了这对兄弟,心里一直后怕,不光那个时候怕,她自小都是活在恐惧和枷锁之中——哪里有什么资格谈情说爱?
当剑英讲起未来的事情,讲起儿女和家庭,她只觉得这个莽汉可惜又可笑。
不说大东南,哪怕是夏邦,是整个香巴拉——也没有哪个女人敢拍着胸脯说,自己是因为情情爱爱促成了一段姻缘。
走过黑风岭,历了生死劫,她被剑英提刀杀过,被剑雄恐吓,被武修文调戏,被张从风当成工具,她都不在意,不计较——她知道,她本分,她没有这个资格去计较。
可是心里还是舍不得,因为她尝过爱的滋味,哪怕只有极短极短的一瞬间。只有那么一点点盼头,只有那么一点点
「大嫂」赵剑雄还有些恍惚,他不知道关香香和剑英大哥之间发生了什么——
——可是这妓女为剑英喊冤叫屈时,那刻骨铭心的爱与恨做不得假。
她几乎要死去,脸上尽是死相,两眼深陷眼球凸出,浑身是血,股骨似乎也开裂,下身全是暗红色的血痂,十根手指歪歪扭扭的,不成人形了。
「你还等什么?!你等什么??赵剑雄!」
「你等什么?!这群狗官害你大哥!还要来害你!」
「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
关香香吼叫着——
「——你不报仇么?没有力气报仇么?!」
剑雄确实没有能力,府院里除了五六十个文官,还有边军的将官在,里里外外起码三百多人伺候着太守,若是算上门客等等能人异士,守在府院附近的巡检兵员,太守府附近的武装力量有上千人了。
赵剑雄要动武么?他没有这个力量,此时此刻他赤手空拳,师父留给他的傍身法宝留在行李里边,哪怕是拿在手里,带着师兄和嫂子,他也走不出去——哪怕师父赤手空拳的闯出城,也要受一身的伤。
李坤海冷笑道:「呵,我动不了你。」
武修文紧张起来。
「难道还动不了这犯妇么?」太守向门外一指:「既然有新的人证,来人!」
武修文更加紧张道:「你干甚么?!」
李坤海:「把犯妇关香香拖出去,铡死!」
武修文连忙跑出茶厅,又被左右武官死死抓住,他再怎样强大的灵能,也不能突破肉身的桎梏——连蜕变的机会都没有,连元质都不够,来不及让他获得这改变命运的力量。
赵剑雄眼看嫂子被带走,他想要跟上去,动手去救人,马上就感觉手掌火辣辣的疼!
队伍里两位壮汉提刀前来,一位是初授忠勇校,一位是升授忠靖校。满脸横肉孔武有力,端得是两条好汉猛男。
二人以多欺少,一人拿住赵剑雄两肩,一人提刀来做皮肉功夫,想挑断剑雄的手筋,奈何剑雄躲避及时,只觉得肉掌受了刀割——顿时鲜血四溅,不能再往前追逐逼迫了!否则有杀身之祸!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