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Act0 Ethereal无形(1/2)
第753章 0⑨ [Ethereal·无形]
前言:
有人一辈子都在追逐幻影,只好在幻影里寻求满足感。
——威廉·莎士比亚丨《威尼斯商人》
[Part①·侵入性思维]
「在最关键的时刻,他犹豫了。」
犹大扶着比利的脑袋——
——万物归一教派的最高领导人,永生者联盟的权威,此时此刻眼神诚恳语气怯懦,与比利·霍恩讲述着一个难以接受的事实。
「最最关键的时刻,福亚尼尼犹豫了。」
「比利·霍恩。」
「我希望你能慢慢想清楚这件事。」
「我知道它不好受,它令人难过,它是人生中难以逾越的关卡。」
「这不是谁的错,如果要追究责任,那么应该最应该受到惩罚的人,就是我。」
犹大仔细观察着比利·霍恩的眼睛。
自从这小子听到福亚尼尼的死讯之后,立刻陷入自暴自弃的状态中,完全丧失了战斗意志。
他两眼失焦,嘴唇发白,不想说一句话,也不想去怪罪谁,不想大声吼叫,完全封闭内心,不愿意去理解这件事——短短的六个小时里,比利·霍恩在生死之间挣扎着,在死门边缘徘徊,他的心已经千疮百孔。
福亚尼尼被怪物抓下船,跌进河里了。这是铁一样的事实,犹大和法依无能为力,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救回这个意志软弱的智人。
「唯一的好消息是,我们暂时安全了,周边地区的气温越来越低,费克伍德培育的闪电星喜欢更温暖的水域,遵照鱼人混种的本能,这些血鹰怪物可能不会再跟上来。」法依低声说。
比利突然活了过来——
「——也就是讲,福亚尼尼没能挺过最后一关?是吗?」
犹大不好评价。
法依也不敢回话。
天知道费克伍德在哀宗陵挖了多大多深的坑,这次原初之种的活动伴生的广域化灵灾,几乎影响到方圆一百四十多公里的河域——他们乘着观光客船顺流而下,已经走了一百一十多公里,周边的气温依然在继续下降。
如果按照比利·霍恩的说法,福亚尼尼这个倒霉鬼确实就倒在最后一关。
只因为内心的慈悲心,因为那种多管闲事的好奇,他放松警惕多看了一眼,朝着船舷外探出身体,被费克伍德的官兵用肠子逮住,拖进了水里。
鱼人混种们喜欢热泉,喜欢七十摄氏度以上的水温,现在雾江流域奔涌不止的活水已经越过零下六摄氏度,几乎看不见任何淡水鱼,也没有血鹰的踪迹。
「为什么?犹大?为什么?」比利·霍恩质问道:「我要你帮他!你必须帮他!」
犹大乱了方寸,他无法控制比利·霍恩的情绪——
——这暴力机关已经失灵,需要采取各种各样的怀柔手段去安抚。
「想想法依!比利」
比利:「他傻呀!你不傻呀!你没有阻止他吗?!」
犹大:「我确实那么做了,我尽力了」
比利咄咄逼人道:「去你妈的尽力!他靠近船舷的时候你在做什么?!躲在帆布下边?躲在舵盘旁边吗?!」
「我没有那个力量,恰好是这小子热血上头,大脑失控的时候。」犹大紧接着解释道:「他被自己的软弱击败了,比利·霍恩。」
「他被一种奇怪的仪式感控制了。」
「他还以为渔网上挂着一个苦命人,想把那头混种怪物救下来。」
「这是他自作自受」
「当然了」
犹大连忙改口,比利已经怒发冲冠两眼血红。
「当然了,当然了,我觉得我有责任,领袖总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是我的错」
完全毁坏的破岩镐敲碎了犹大的脑袋——
——它两头的镐尖都已经碎光光了,但是这条大棒依然沉重,依然好用。
棍棒敲开犹大的头盖骨,带着一部分鲜嫩的粉色脑积液溅射出去,紧接着便是额叶和顶叶。
大量血液喷射出来,随着一次次棒击,一次次敲打。
比利·霍恩喘不上气,感觉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在催促他,催促他速速杀死这万魔之首。
可是这一切都只是幻想——
——只是比利·霍恩脑子里产生的侵入式思维,只是一瞬间的癔症。
犹大的脑袋依然完好无损,他依然用最亲切的语气,最沉重的词汇,讲述着最离谱的事实。
「他掉进水里,我觉得应该是没救了。」
「比利·霍恩,来谈谈他吧。」
「谈谈福亚尼尼?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这么说着,犹大先生从舵盘操作台拿来一个大木杯,交到比利手里,那是满满当当超过四百毫升的万灵药。
比利只觉得心里破了一个大洞,傲狠明德说过,这种伤势用万灵药是治不好的。
他感觉很饿,哪怕肚子填满了,也无法满足这种饥饿感。
「谈谈他?」
犹大与比利肩并肩,靠坐在舵盘地台旁边,对着缓缓流动的江景说。
「对,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这位教长心里清楚,想要留住比利·霍恩的灵魂,就必须从福亚尼尼入手,要攻其要害才能夺其心智。
「他就叫福亚尼尼。」比利抿了一口万灵药,没有经过高压釜提纯萃取的原料又辣又腥,但是能让他的伤势迅速好转。
那些「活生生」的河豚毒刺在他的脑子里打了不少洞,这种精神创伤一时半会好不了。
犹大:「他没有姓氏吗?我想问清楚他的全名。」
「斯普林菲尔德。」比利斜着眼,在脑子里搜索伙伴的一切信息:「也是春田市,算报童家庭里的弃婴,在四十八区长大,他的父母亲应该都是美国人——桑加蒙郡人。」
「战帮的兄弟喊他斯普林菲尔德,和我这个战帮的搬运工搭上线以后,他就改名叫福亚尼尼。」
犹大问道:「为什么?你以前在战帮运毒,和他做搭档,为了方便办事,他就换了个名字?」
「不,这小子知道我和玻利维亚的杜兰算同乡,在小兄弟会,南美帮占了一半,剩下的都是外来者。」比利从背包里翻翻找找,搜出来半盒烟,还是枪匠老师送来的——他自己的战团军粮早就抽光了。
「所以,他换了个南美名,有一天」
比利·霍恩点起火,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有一天他翻开一本模特杂志,问我喜欢哪个辣妹。」
「就一页页翻过去,都是时装模特,很性感」
「我说,就这个吧。」
比利夹着烟虚空点了一下。
「就这个,我喜欢这个,又苗条又健美——名字就叫福亚尼尼。」
「于是这小子给自己起了这么个名字,要融入战帮,跟着我讨生活。」
犹大没有说话,他能感受到比利·霍恩的悲伤,却无法理解这种情感。
他是冷血动物,授血怪物都失去了同情心和同理心,他的心是冷的,血也凉透了。不太能明白比利·霍恩和福亚尼尼的友谊。
「他和你在一块搭档有多久了?」犹大接着问。
「我不记得了,好像从老爹病死以后,就一直」比利说到这里,眼神也往远方飘:「一直绕着各种各样的东西转圈,时间过得好快」
「真的好快,太快了。」
「一起看球赛,一起搞钱。」
「最早的时候我们拿着药狗的麻醉剂,去小旅馆抢劫,先把招待给麻晕,然后再拿收银台里的现金。」
「他又说呀」
比利挥着双手,形容着。
「比利大哥,不会出事儿吧?」
「不会搞出人命吧?」
「那个麻醉剂也能药死流浪狗,我不清楚,就因为这一句话立刻心软。」
比利咬牙切齿的,只觉得后悔,只觉得自己还不够坏。
「我又把招待送到当地医务所去,结果要挂号排队,兜兜转转一大圈。回到旅店的时候,这个蠢货已经被警视厅的人抓住了」
犹大突然就笑出声:「哈哈哈哈哈」
比利:「你笑什么?」
犹大:「哦不是我只是觉得,福亚尼尼和你并不是一类人。」
比利:「不是一类人?」
犹大:「他心慈手软多愁善感,不配成为你的伙伴。」
「哪儿呢!你以为我能聪明到哪儿去?」比利怒其不争哀其不幸:「我当天夜里想去撬警视厅的锁,把他救出来,铁丝还没捅进锁孔呢!就被警犬咬住屁股!一块送进去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