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7章 那年十八，轻松跑死鹿！（2/2）

猎人疾兔念着部族的谚语，满心欢喜的追逐。前方的大雄鹿明显变得疲惫而迟缓，需要不时的停下来歇息吃草，散去浑身积累的热量，补充逐渐枯竭的体力。好几次，猎人疾兔都看到了大雄鹿，看到对方喘气的胸口，还有焦躁不安的眼睛。

「比及尼亚，纳！鹿啊，靠近我吧！」

「呼...呼...」

漫长的追逐终于来到尽头。尽头是一处美丽的山间小湖，青翠的长草间开满黄红的小花，低垂的小树枝上结满蛇果。美丽的大雄鹿站在湖边，低着头，急促的喘着，又急促的喝着水。然后，猎人疾兔稳步跑了过来，像是不散的幽云，又像是缠住脖颈的柳树枝条。

「喔！我来了，美丽的鹿儿。鹿啊，你终于靠近了我！」

猎人疾兔高兴的笑着，逼近和他一样重的大雄鹿。大雄鹿跌跌撞撞的转身，像是行走一样慢慢

奔跑，却被追来的猎手一把抱住。在四个小时不间断的白日追猎中，它已经耗尽了所有的体力，也失去了太多的水分。它终究没有跑过追逐的猎人，没跑过最持久的两足野兽。而按照山林亘古的法则，被猎手抓住的猎物，也就来到了生命的尽头。

「比及尼亚，恩戈拉！多么好看的大雄鹿啊！」

「咿...」

猎人疾兔赞叹着、感慨着，温柔的环住了雄鹿，就像环住了心爱的恋人。然后，按照萨波特克人的猎鹿传统，他缓缓收紧臂膀，扼住大雄鹿鸣叫的脖颈。大雄鹿的叫声骤然变低，死亡如柳条般缠绕而来，正带给它没有伤口的离去。

「鹿儿，我追了你很远。」

「你的腿没有羞辱你。」

「我的腿也没有羞辱我。」

「雷神已经把你交给我，我不会用刀或者箭，使你受苦。你死去后，灵魂会完美无缺，就像你完美无缺的皮毛。」

猎人疾兔念诵着萨波特克的祈祷，勒紧着怀中的雄鹿。他听着雄鹿的叫声，耐心等待着，等待那最后的一口长气。那会是持续十几秒的死亡叹息，是令人难忘战栗的，发自灵魂的一声「咿...

呼...」。

然而，在这死亡的叹息到来前，未曾预想的新的声音，突然从山下的河谷响起，就像是某种神灵的预兆。

「咚...咚.....咚.

」

「嗯？这是？」

拉长的鼓声，从远方的村落响起，那正是疾兔来时的方向，鹿山城的方向。听力非凡的猎人瞬间竖起耳朵，脸上显出怔色。

「三声，长鼓？这是，族长敲起的，村落集结的鼓声？」

「村庄要集结所有的丁壮？让大家立刻赶回去？做什么？」

「咚...咚..

...咚.

」

听到这很少敲响的紧急鼓声，猎人疾兔的心中，闪过一丝不安，就像笼罩了一角阴云。他放松臂膀，盯着怀中差点勒死的雄鹿，盯着那双恐惧纯净的眼睛，迟疑不决。

这样一头雄壮的猎物，足足有两百来斤，能出一百多斤肉。如果把它背回村里，得花上很久的时间，肯定赶不上村庄的集结。可是，这么完美的猎物，好不容易才追到，难道就这样放弃了吗？

「究竟发生了什么？要大家都赶回去？」

「云中的神灵啊！我只需要半天，把它就地处理好，取下鹿角、剥下皮毛和尾巴、割好肉。

嗯，只需要迟上半天！这可是雷神许给我的猎物，追了半天的猎物...」

猎人疾兔一边想着，又一次勒紧了手臂。大雄鹿瞪大了眼睛，无力踢腾了两下，瞳孔渐渐发散。然而，新的声音却再次传来，像是之前声音的应和，又像是响应头狼召唤的群响。

「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在特万特佩克山下的河谷间，先是数道鼓声响起，然后是十数道，接着是数十道。最后，铺天盖地的鼓声响彻整片河谷！这是从未有过的场景，也是疾兔十八年的生命中，从未遇到过的末日景象！

「雨神与雷神啊！这是..，鹿山城的召唤，整个河谷的召唤！」

猎人疾兔震惊的松开了胳膊。他浑身颤抖起来，就像怀中颤抖的鹿。他好像被追逐而来的命运，扼住了咽喉，感受到浓重的死亡气息。

「所有的部落，都在召集丁壮？！所有的部落，所有的丁壮，都要聚集在一起？！」

「啊！难道，是祭司口中，可怖的火山高原人来了？他们虎豹与鹰的可怕武士，杀到了祖先的河谷？」

「众神啊！这是新的预兆吗？前路是什么？我会去往哪里，村子会去往哪里？是悬崖峭壁，还是山间湖泊...」

「鹿啊，靠近我吧！我就是你，我就是那头鹿~~」

「呼...咿？...

许久之后，湖边的大雄鹿终于缓过劲来，艰难的直起身，发出死后余生的鸣叫。而后，它瞪大了明亮的双眼，注视着远方的山下。在那里，一个背着弓矛的猎人忽隐忽现，在林中又一次奔跑起来。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猎人的身份，而是导入鹿群的鹿，踏上注定的命运。

「追鹿的人，也踩在别人的足迹里。」

「杜巴，Duuba，是足迹与印记。所以，路的足迹，也是命运的印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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