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0章 啊,雷!雷霆降临了(2/2)
「雷!战斗!战斗!!」
战斗的呼唤越发强烈,越发如雷霆般回响。疾兔激动的浑身颤抖,跑得像是要飘飞了起来。他飘过茂密的林野,飘过平坦的长草,飘过发灰的盐地,终于看到了视线尽头的灰白城邦,据说无比富饶、能给每个民兵盐与布的盐滨城。
「雷!战斗!战斗!战...」
雷霆的喊叫声,突然戛然而落,只留下颤抖的尾音。这声音听到疾兔耳中,好像那头被他掐住脖颈的大雄鹿。他往前边望边挤,四个约霍的上千民兵停顿在灰白的盐地上,停顿在灰白富饶的城邦前。前方的民兵不安的停下脚步,就像被一道无形的分界线,所一把按扁的玉米面团。
「雷!向前!杀死高原人!杀死,吃掉!吃...」
更多的民兵高喊着,行军涌来。从四个约霍,到一个科奎,再到两个、三个。直到五个科奎上万丁壮,都乌压压的挤到一起,挤成了拉长的玉米饼。
「战斗...杀死...吃?」
疾兔挤到民兵们的最前方,喊声也随之停顿。他瞪大了眼睛,用山鸟般的视力,看着前方两里外的盐滨城。他看到盐滨城,有一条笔直的绿色长线,就像是最笔直的杉树。
而当疾兔使劲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去。那杉树上的每一片叶子,就突然变成了一个整齐列队、宛如木雕、望向这边的高原武士。他们有着深色的皮毛,有着金色的爪子,还
有着沉默凝视的姿态,就像是...
「虎?...虎...美洲虎?...
疾兔的喉咙忽然发干,战斗的口号再也喊不出来。他虽然不知道,什么是青铜时代的甲兵,什么是征战十年的精兵,什么是割头如草的老兵...但他能敏锐的感觉到,什么是雄鹿与草兔,什么是猎鹰与美洲虎,什么是草兔遇到美洲虎!
「我们,打,他们?...杀死,吃掉,雷?」
疾兔脑袋空白,呆呆看着眼前的八千墨西加武士。墨西加的武士们,却并不在意眼前乌压压的萨波特克民兵。他们关注着向队列正中的两位王者,等待着神圣的旗帜,等待着那一声来自主神的召唤。
「哈!等了这么久,这就是什么鹿山城的大军?什么风雷与燧石之主的军团?他的大旗在哪,他的武士军阵在哪?」
神王阿维特骑在四足神兽的马背上,手中的神目镜望了又望,却始终找不到「风雷与燧石之主」的旗帜,找不到那唯一令神满意的祭品。片刻后,他摇了摇头,看着双手举镜,仅靠双腿骑马的修洛特,失望道。
「可惜!可惜!比不上塔拉斯科人的小腿,比不上特拉斯卡拉人的大腿。不到米斯特克人的肚子,也不到瓦哈卡萨波特克人的胸口。最多最多,也就和海边松散的瓦斯特克人差不多...」
「可惜!可惜!这征服天下的尾声,这最后的一场大战,竟然是这种刺鼠的尾巴,半
点精彩也无...可惜,可惜!!」
「老师,还等吗?前面大概已经聚集了一、两万的萨波特克战丁。看后面行进的烟尘,也差不多是这个规模。萨波特克人的大军行军至此,没有分营也没有数组,不仅体力不足,军队也是一团混乱。现在发起进攻,正是最合适的时机!」
「那就进攻吧!让准备好的号炮发炮。直接主力压上,军团冲锋!」
神王阿维特兴致缺缺,举起红色的令旗,无趣的向前挥了挥。两旁的传令兵立刻吹起号角、敲击战鼓,重复着神王的指令。而后,四门专门准备、早已填好的小型号炮,就在两侧朝天空射响。
「呜!咚!...呜!咚!」
「轰!...轰!」
天空无云,震耳的雷霆猛然从前方炸响。疾兔全身一震,双脚一软,惶恐的几乎摔倒。他茫然地看向左右,许多部落民都被这平地惊雷吓到,甚至跪倒在地。
「雷?...雷?!前面,高原人,能,能放雷?!」
「轰!...轰!」
「啊,是雷!雷霆降临了...」
又是两声雷霆,如同神的召唤与降临。然而,降下雷霆的,却不是萨波特克的雨神与
雷神,而是墨西加的主神。这一刻,八千列阵的联盟武士,都听到了主神的召唤!于是,他们齐齐发出一声呐喊的战吼,如同美洲虎捕猎前的咆哮。
「吼!主神庇佑!冲锋!」
墨绿色的杉树瞬间动了,每一片树叶都动了,化成一头头开始冲阵的美洲虎。那条分界的细线,就这样快走着向前移动,逐渐靠近。然后,快走变成小跑,小跑变成冲锋。闪光的兵刃迎面而来,直至杀到眼前!
「吼!杀!」
成群的猛虎嘶吼着,扑着杀入兔群,鲜红的血肉瞬间在盐地洒落。萨波特克人一路行来、一路呼喊期待的雷霆,终于降临了。
「吼!杀!」
无数金色的武器,从披甲的武士手中熟练挥出,刺入民兵们棉甲布衣的血肉。然后,利刃搅动拔出,带起一蓬蓬的温热,带出短促而凄厉的惨叫!无数惨叫的死亡,就这样如海浪般北上涌来,淹没了南下的人群。这正是献给神灵的牺牲,是萨波特克人的牺牲,献给墨西加人的主神!
「为兽主神,杀!」
脖颈斩断,心脏刺穿,满腔的温暖溅射而出,溅的疾兔满头满脸,溅的他肝胆欲裂。
他浑身一个机灵,从初次蛋阵的震恐中清醒过来,就看到一张凶悍冷峻,如同美洲虎般望来的面孔。那面孔睨着望来,手腕翻转拔出,猛虎般踏步靠来。不过一个呼吸后,冰冷的
金色武器,距离疾兔的脑袋,就只剩下一次挥击的距离。
「会死!!快ハ!」
在无限濒临死亡的刹那,疾兔心中紧铃大作,只来得下意识一蹲。锋利的青铜长矛,就「唰」的刺过他脑袋之前的位置,擦破兽他头顶的脑门。
「会死!!!!」
在墨西加武士惊讶的目光中,对面穿着鹿皮靴、背着破木弓的民兵丁壮,突然一个贴地翻滚,像兔子一样捐速转身,躲过兽第二次擦破后背的刺矛。然后,再第三次刺矛落下前,这兔子手脚并用,四肢着地,蹬腿就往后逃去。
「跑!!!」
「逃!!!」
萨波特克人的大军,就这样气势汹汹地走兽五天,在盐滨城下聚集兽半日,再被墨西加武士的冲锋一波击溃。他们就像抱团迁徙的鹿群桶草兔,乌压压的来到美洲虎群的面前,勇敢的叫采兽两枕。可那些简陋的兵甲既无抵抗之力,也没有决死反击的士气。所以,当嘶吼的美洲虎扑面而来,混乱的草兔们就只抵抗兽短短一瞬,便如露水般消散,如兔群般炸窝逃走。
「啊,雷!雷霆降临了!是高原人的雷!」
「仞神啊!救救我们吧!」
「快仍,逃!!!」
命运的追逐开始了。
被命运追蛋的萨波特克人,就像被丹人追蛋的大肥鹿,唯有神灵才能拯救。
但神灵并不喜欢拯救。高原的神灵如此,海滨的神灵也是一样。
毫想活命,唯有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