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山中君(1/2)
鹿首山神闭目凝神,立刻就有蒙蒙光辉汇来,拢在祂身上。
几息后,祂睁开眼,眉头一皱,旋即又舒展开来。
「虽有波澜,但些许微末枝节,翻不了天,更无损大势。本君所需,就是让那些山中客聚在一处,到时生杀予夺皆在我手,什么算计都是无用。西帝登基在即,这三十多年的牢笼必须挣脱,好不容易碰到了有人渡劫,如今箭在弦上,不能纠结细节。」
「你啊,就是太好面子了!」虬须汉子摇头道:「换成了我,哪这么麻烦,还设宴款待?人一齐,只管用混同大阵将一屋人都炼了,还能有什么意外?事到如今,你还怕伤及无辜?」
「你何曾见我顾虑过这些?」鹿首山神失笑道:「但要达成所愿,得让他们畏惧!这是蕴养活丹的重要步骤。」
虬须汉子一挑眉,道:「在这洞府之内,谁能压过你?就算是那渡劫之人,也是新晋,拳意都未必稳固,何况与人交手?以你的威势,镇住他们,轻而易举!」
「不可托大!我做了三十七年山神,武道境界未有寸进,纯以武道论,对上名声正盛的几个后辈都未必能胜,岂能疏忽大意?」鹿首山神眯起眼睛,眼缝中闪过寒芒。
虬须汉子就道:「重点错了,与其担心小辈,不如留意西岳新君派来的……」
「不可说!」鹿首山神突然出言打断!
虬须汉子自知失言,不复言语。
「嘻嘻嘻……」
突然,两人耳边传来一阵低笑。
虬须汉子脸色陡然一变,凝神戒备。
鹿首山神则是眯起眼睛,露出笑容:「怡儿回来了,蛮守等人还在原地,似在调息,可是有什么意外?」
「府君不是都看到了吗?那可是个恶客呢。」
飘忽不定的声音响起,但很快寂静。
「走了?」虬须汉子看了鹿首山神一眼,「瞧瞧,哪个更要命?」
鹿首山神深吸一口气,也不回答,只是迫不及待的道:「等人到了,便要开席!」
「主君的洞府就在前面——」
寂静的夜,两道游魂于夜空中飘忽,时而在前,时而在后,诡异异常,只是其言语却颇为客气:「这边走——」
陈渊、赵氏主仆跟在后面。
几息后,一行人到了密林深处、山石环绕中的一片水潭边上,月光一照,水中有碧光闪烁。
两道游魂一左一右的落下,与陈渊离着几步远。
一个小心翼翼道:「洞府在潭中——」
另一个道:「还请上仙践诺,放了吾等,吾等实是苦命人——」
赵丰吉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水潭边上,向下窥视,埋怨道:「又不是水族,洞府怎么给安排在水里?难道要涉水而入?初春夜晚本就寒冷,要是潜入水中,湿透衣衫,可能要大病一场!」
两个游魂正待说话,却见陈渊来到了水潭边上一块凸起的岩石旁。
「此处靠着山石,草木繁盛,又有这一潭水为屏,想来下方当有精铁铸成的鼎炉,一年四季都烧着旺火,正好全了五行聚气的阵势,所以这开阵的机关,也很好猜。」说着,陈渊在那块岩石上轻拍一下,伪装后的灼热气血透入石中,触动禁制。
哗啦!
水声响,水流如帘,左右分开,露出了幽深甬道。
两个游魂瞠目结舌,他们着实没有想到,洞府的隐秘竟被此人一眼看破!
「不愧是前辈!」赵丰吉看得两眼放光。
「五行之阵无人主持,才能被轻易激发禁制,若在攻防之时,可没那么容易。」陈渊说罢,走入了幽暗信道。
这大山出不去,也躲不开山神窥视,又来到了此间,断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赵丰吉赶紧跟上,步入了潮湿、阴暗、狭窄的水中甬道,鼻子里立刻充斥着发霉的味道。
后方,秦敢亦步亦趋,心里的震惊还未消散。
「这位先生到底是什么人?妖武被他轻而易举的击溃,如拿鸡犬!气血不见得多么凶猛,技巧却妙到毫巅,没有经过百战厮杀,无法锤炼出来,偏他对许多事都不甚了解,但又能一眼瞧破奇门阵势……」
疑惑中,秦敢见赵丰吉乐呵呵的模样,想起他之前说的话,竟有几分羡慕,忍不住低语:「少主,你的话很有道理,瞻前顾后、杂念从生,确实有碍武道。我困在五重多年,或许就有这方面原因,现在……」
赵丰吉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我说什么了?」居然已经忘了。
秦敢一怔,旋即苦笑,正待再说,前方忽的豁然开朗,阴暗潮湿尽去,取而代之的是灯火通明,晃得秦敢眼前一阵模糊!
空气中的水汽、霉气尽去,反而有一阵香味传来,等他的视野恢复,定睛看去,入目的竟是一座宽敞宫室,雕梁画栋,三人合抱的立柱撑起石顶,穹顶上镶嵌着一排排的璀璨明珠。
最引人瞩目的,是殿堂最深处,挂着的一幅百里山川图!
「布置还挺讲究。」连陈渊目光扫过宫室,见两边摆着七张矮桌,坐着几人,其中有两道熟悉身影。
「老道士师徒两个,果然也被『请』过来了。」
杨韵清看着矮桌上的精美佳肴,却是坐立不安,目光不时扫过边上五人。
五人里,有三个常年住在鹿首山中——
名叫「郭镇」的猎户正强自镇定的坐着,神情紧绷;
名为「丘境之」的散修,拿着酒壶在往嘴里灌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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