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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3章 天工长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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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言听罢,眸光微敛。

「有多少弟子曾私下求法?」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李希然略一迟疑,低声道:「弟子暗中访查,共得三百二十七人。其中二代弟子五人,三代弟子四十七人,余者皆为外门。」

殿中寂然片刻。

梁言端坐云床,神色未动,仅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三下。

这三下叩击,声音不大,却让在场众人都脸色一肃。

「凡有『求法』经历的弟子,无论内门外门,长老弟子,皆逐出宗门。」梁言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金石坠地,「自今日起,宗门禁令添一条:禁谈求法之事,禁与外间求法者往来。山门封禁,不再招收新弟子。」

此言一出,众弟子皆是一怔。

参与求法的弟子可不在少数,足足三百多人,他们并没有背叛无双剑宗,充其量只是去外面学了一些神通秘法而已。

将这些弟子尽数逐出门墙,同时还要封山?师尊行事素来从容,此举倒显得有些奇怪了。

虽然心中疑惑,但众人也不敢多问,纷纷点头应是。

梁言并不解释,只淡淡道:「第二件呢?」

「第二件……」李希然沉吟片刻,缓缓道:「却是三年前的事情了。那时正值秋深,山门外忽来了一位自称『鬼手匠』的老者,此人修为甚高,已臻亚圣之境,自我介绍是海外散修,仰慕我们无双剑宗,愿拜入门下,哪怕做个扫洒杂役亦无怨言。」

「哦?」梁言微微一笑,看上去没有半点意外:「既是亚圣修为,你如何应对?」

「亚圣修士,甘愿屈就外门,此事透着蹊跷。弟子恐其另有图谋,但也不敢轻易得罪……」

李希然稍作停顿,擡眸看向梁言:「弟子思前想后,决定暂允他入门,安排在『听松别院』暂住,许了个客卿长老的虚衔,平日里并无职司,只在院中清修。这三年来,一直是倪前辈在监视他。」

倪迦越听后,点头道:「不错,我一直密切关注此人。三年来,他深居简出,时而闭门数月,时而于院中枯坐观松,除偶有癫语外,并无出格之举。」

「嗯,此事你们处置得宜,做得不错。」梁言微微一笑:「鬼手匠的事情你们不用理会了,为师会亲自处理。」

「弟子遵命。」李希然躬身应下。

梁言又吩咐了几句宗门日常事务,便拂袖起身:「今日便到这里。月儿,你带苏长老与小狐去『栖霞谷』,那里灵气充沛,景致清幽,可选两处相邻洞府安置。」

「是,师父。」熊月儿笑应一声,转向苏睿二人,「苏长老,小狐姐姐,随我来吧。」

「你该叫我师妹了。」苏小狐上前拉了她的手,嫣然笑道。

熊月儿也笑,与她挽了手,三人对梁言行过礼,便化作遁光出了大殿,往栖霞谷方向去了。

待三女身影消失在殿门外,梁言收回目光,缓声道:「封山之事,你们六人需妥善安排,各峰长老那里,也需交代清楚。」

「谨遵师命!」

六人齐声应诺,躬身行礼后,依次退出大殿。

殿门缓缓合拢,将最后一线天光隔绝在外。

空旷的大殿深处,唯有云床玉座散发着温润清辉,映照着梁言沉静的侧影。

「鬼手匠……」

他嘴角微扬,眼中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

……

深夜,残月当空,松影满庭。

听松别院僻处云梦山西部,依山而筑,三面环竹,一面开轩。

轩外有古松百株,皆千年之物,虬枝盘曲如苍龙探爪,夜风过时松涛飒飒,恍若山灵私语。

院中仅一洞府,石门紧闭,门上禁制流光隐现。

洞府之中,一盏青铜古灯幽幽燃着,灯火如豆,映着个矮小干瘪的老者身影。

他盘坐于蒲团,鹤发披散,脊背佝偻如虾,身旁倚着一根比人还高的焦木杖,杖头悬着的紫金葫芦在灯影里晃晃悠悠。

正是鬼手匠!

此时此刻,他双目微阖,气息绵长似古井无波,周身却隐隐有灵力流转,在虚空勾勒出繁复的符文轨迹,似在推演某种玄奥机关。

忽然,门外禁制如水纹般无声漾开。

竹扉未动,一道灰衫人影却已缓步踏入室内,衣袂拂过门槛时,连尘埃都未惊起。

鬼手匠骤然睁眼!

烛火摇颤,映出来人清癯面容。

「你!」

鬼手匠吃了一惊,霍然起身,焦木杖「咚」地杵地,露出紧张之色。

「你怎么来了?这里可是无双剑宗内部,暗中不知有多少高手坐镇,老夫来此三年还未摸透底细,你怎可如此轻率——」

话至一半,忽的噎住。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张平静的面容,嘴角抽搐了几下,忽然哑声道:「不对!你……」

梁言立于灯影交界处,灰衫素朴,神色淡然。

他扫了一眼洞府,忽然笑道:「怎么样?这三年,住得可还习惯?」

「你……到底是谁?」鬼手匠声音干涩。

梁言微微一笑,在洞府石凳上拂袖落座。

「当年在天玄大陆,因忌惮妖帝神通,有些话不便明言。」他声音平和,如闲话家常,「今日既回山门,也该与道友正式见礼了——在下梁言,无双剑宗宗主。」

鬼手匠默然半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在灯焰前化作白雾,久久不散……

「明白了。」他缓缓点头,褶皱密布的脸上露出恍然之色,「你让老朽来此『卧底』,实则是让老朽来此……等你。」

「委屈道友了。」

梁言提起铜炉上温着的紫砂壶,水汽如丝如缕,注入两只素白茶盏。

他推过一盏,向鬼手匠做了个「请」的手势。

鬼手匠喉结滚动数下,终是缓缓落座。

但他脊背仍绷得笔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焦木杖粗糙的表皮,显然有些惊疑不定。

「阁下……究竟是何意?」鬼手匠问道。

「道友不必惊慌,且先饮茶。」梁言端起自己那盏茶,轻呷一口,任那清苦回甘在舌尖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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