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4章 志在必得(2/2)
孟川亦上前一步,抱拳道:「陛下,机不可失!末将请战!」
两人眼中皆燃着战意,只待李墨白一声令下,便要纵兵追击。
李墨白却摆了摆手。
「不必追了。」
霍青一怔,急道:「陛下,此乃天赐良机!联军五百万,此时各自为战,已是一盘散沙,若能趁势掩杀,至少可歼灭半数,往后伐周之势必大大减弱……」
「霍侯爷。」李墨白打断他,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听令行事。」
他没有解释,只是单纯的下达命令。
霍青张了张嘴,终究不敢再言,只与孟川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与不甘。
但军令如山。
两人躬身抱拳:「末将遵命。」
当下,霍青整肃三军,清点伤亡,修补破损的城防禁制。
很快,飞云关前重归沉寂。
残烟袅袅,血渍犹在,破碎的旌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诉说着方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
……
却说殷殇等人率联军一路后撤,直退八千里,方才收拢残兵,安营扎寨。
中军大帐内,灵光昏暗,气氛压抑。
殷殇端坐主位,面沉似水。虚白真人、水无香、铁木雄、蜈道人分坐两侧,慕容长风立于帐中,个个脸色铁青。
沉默良久,虚白真人终于忍不住,冷哼一声:「柳仙子好大的派头!说好联手破阵,偏偏要与李墨白单打独斗。若是我等合力围攻,那李墨白再强,也断然讨不了好去!何至于此?」
水无香接口道:「不错。倘若仙子与我等联手,他李墨白能撑几合?如今倒好,大军溃败八千里,死伤无数,这责任谁来担?」
铁木雄瓮声瓮气:「柳仙子,我等请你来是破阵的,不是来添乱的。」
蜈道人虽未开口,脸色却也极为难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虽未明言,话里话外却都在指责柳红袖。
帐角暗处,柳红袖斜倚藤椅,红衣如火,正以指尖把玩那支赤金凤钗。
听得众人议论,她嗤笑一声,擡起眼来。
「说完了?」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意。
帐中顿时一静。
虚白真人等人虽心中不满,但见她那双丹凤眼扫来,竟无一人敢接话。
柳红袖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嗤笑一声:「一群废物!五百万大军,七位亚圣,被一个人吓破了胆,还有脸在此指责本座?」
铁木雄霍然起身,怒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是废物。」
柳红袖眼皮都不擡,语气轻描淡写:「怎么,不服气?方才那李墨白一剑杀来,你们七人联手,可曾伤到他分毫?若非本座以血凤真羽拖住他,你们连撤都撤不下来。」
铁木雄脸色涨红,胸膛剧烈起伏,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殷殇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柳仙子,我等并非指责仙子。只是……若仙子能与我等联手,而非单独与之斗法,今日之战,或许便是另一种结局。」
柳红袖斜睨他一眼,淡淡道:「殷殇,你也这般想?」
殷殇不答,只是看着她。
柳红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你们这些人,成圣无望,便连眼界也窄了。那李墨白身负五鼎气运,你们以为人多便能取胜?」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今日我故意示敌以弱,实则已摸清他的虚实。三日之内,我必擒李墨白。届时,尔等只管取飞云关便是。」
此言一出,帐内众人面面相觑。
虚白真人目光闪动,捋须问道:「仙子此言当真?」
「本座从不说谎。」
「那……」水无香小心翼翼道,「仙子莫非还有手段未使出来?」
柳红袖冷笑一声:「尔等井底之蛙,又怎知罗浮洞的手段?当年便是道、儒两教的圣人,见了我家主母,也得客客气气。区区一个李墨白,本座还会拿不下来?」
她说得傲然,仿佛方才的败退不过是一场游戏。
众人将信将疑,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沉默片刻,殷殇缓缓点头:「既然仙子胸有成竹,那我等便拭目以待。只望仙子言出必行,莫要再闹出笑话。」
「哼。」
柳红袖冷哼一声,再不多言,转身便走。
红衣一闪,人已消失在帐外。
帐帘掀起又落下,夜风裹着凉意涌入,吹得灯火明灭不定。
帐中诸人望着那晃动的帘幕,各自沉默。
砰!
铁木雄狠狠一拳砸在案上,震得茶盏跳起,却终究没有说一个字。
……
是夜,星月沉寂,联军大营笼罩在压抑的静谧中。
柳红袖盘坐于帐内,红衣铺展如霞,双目微阖,呼吸绵长。铜炉中檀香袅袅,将她周身那股灼人的火行气息缓缓收拢,归于沉寂。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悠悠睁开眼。
那双丹凤眼中,精芒一闪而逝,旋即恢复平日里的冷傲。
右手掌心一翻,三道灵光乍现,悬于掌心上空,将整座营帐映得明灭不定。
三件法宝,三种色泽,三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最左侧,赤金流转,灼灼逼人,正是「血凤真羽」。
中间那件,幽蓝如水,细如发丝,却是一条通体晶莹的链子。链身由无数米粒大小的星光石串成,隐隐有星河流光,名唤「星河链」。
右边那件,灰蒙蒙一片,如雾如纱,肉眼几乎难以辨清,却是「无相纱」。
三件圣宝,皆出自罗浮圣母之手。
柳红袖得天独厚,为圣母所钟爱,其她弟子连一件圣宝也无,她却一人独得三件。
只是,圣宝虽多,能真正发挥威力的却只有「血凤真羽」。
她天生火阳仙体,与那凤钗最为契合,能发挥出千分之一的威能。星河链与无相纱虽各有妙用,却与她的体质不合,催动起来吃力许多,最多只能发挥出万分之一、二的威力。
「也够了。」
柳红袖喃喃一声,五指收拢,三道灵光敛入袖中。
她擡手摸了摸脸颊。
那道剑伤早被她以秘法修复,肌肤光洁如初,可那地方仍旧火辣辣的疼,仿佛那道剑痕还留在脸上。
柳红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非是恼怒,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她修行至今,从未被人伤过分毫。仗着罗浮圣母的庇护,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便是道、儒两派的亚圣见了她也要客客气气。
从未有人敢对她不敬,更遑论伤她。
可那个男人,不但破了她的血凤真羽,还在她脸上留下了一道疤。
「李墨白……」
柳红袖喃喃自语,丹凤眼微眯,瞳孔深处映着摇曳的烛火。
「你早晚是我的。」
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志在必得的执拗,如同幼时看中了某件稀罕物什,不得到手便绝不罢休。
帐外夜风呜咽,吹得帐帘微微晃动。
柳红袖闭目端坐,唇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