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4章 定鼎称王(1/2)
李墨白静静坐在那里,脊背挺直,肩平如岳,周身不见半分法力波动,却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仪。
那不是修为带来的压迫,也不是神通带来的威慑,而是天道气运加身后,自然而然生出的「大势」。
仿佛他坐在那里,便代表着大势所趋。
冷狂生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师兄的变化,唇角微微上扬,那张冷厉的面孔上罕见地露出一丝笑意。
白清若立于阶下,望着那道青衣身影,眸中闪过一丝异彩。
「恭喜师兄。」两人同声道。
李墨白起身,向两人还以一礼。
随后,转身面相梁言,整了整衣冠,躬身行礼:
「弟子李墨白,叩谢师尊!」
这一礼,庄重肃穆。
梁言飘然立在半空,含笑点头,右手虚擡:「起来。」
李墨白只觉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将自己扶起,那股力量中正平和,如春风拂面。
仙门五位圣人望着这一幕,脸色愈发难看。
终于,玄珩开口了。
「梁真人剑道无双,老夫……无话可说。」
他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顿了顿,他又道:「可你以为,打赢了老夫,就能压得住仙门?」
梁言扫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玄珩面色更沉,续道:「我香祖一脉,高手如云。仙门七圣中,老夫只能排在第二。而且这七圣,仅仅只是老师派来东韵灵洲传法的七人。除我七人之外,尚有高手未临东韵灵洲,绝非你能抗衡……」
说到这里,深吸一口气,目光如刀,一字一顿:「你今日夺了香祖气运,就不怕将来被灭满门吗?」
话音落下,峰顶的肃杀之气更浓三分。
栗小松浑然不惧,骂道:「还灭我们满门?今天我先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做成个夜壶,送给你老师,看他收不收?」
「放肆!你敢对香祖无礼?」
仙门诸圣何曾听过此等粗鄙之言,无不大怒。
「呵呵,不服?来打啊!」栗小松跃跃欲试。
「小松。」苏睿拉住了她,轻轻摇头,「莫要冲动,听宗主的。」
「哼!」
栗小松冷哼一声,重新化作少女模样,双手抱臂,脸色不屑。
高空之中,梁言轻笑道:「九祖争锋,牵一发而动全身!香祖虽广传道法,香火鼎盛,但他并非『证一』,而是『散空』,又岂会为这点小事来找梁某?如今木已成舟,香祖非但不会怪罪梁某,反而还要梁某弟子来做这大周之主。」
仙门五圣听后,只觉荒谬至极,但不知为何,又觉得眼前此人不像是无的放矢。
尤其是这「证一」和「散空」,闻所未闻,居然出自一名亚圣之口!
「证一?散空?此话怎讲?」荻尘子脸色疑惑道。
梁言只微微一笑,并不回答。
玄珩双眼微眯:「荒谬!你夺我大周气运,老师怎会放过你?还让你弟子来做大周之主?我看你是痴心妄想!」
梁言脸色不变,淡淡道:「李墨白是我弟子不假,但他同时也是大周驸马。他得了五座神龙鼎,这气运既可归我云梦山,亦可归仙门,既如此,这大周之主的位置,他如何坐不得?」
「嗯?」
玄珩眉头微挑,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你……」他指了指梁言,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呵呵。」梁言摸了摸下巴,悠然道:「事已至此,该当让我弟子登基,为大周之主,统领东韵灵洲。」
荻尘子大怒:「好个梁言,竟想鸠占鹊巢!」
步尘同样怒道:「我等自成圣以来,还未受过此等侮辱,师兄,我们和他拼了!」
「且慢!」
玄珩张开双臂,分别将荻尘子和步尘拦下。
「师兄,这你如何能忍?」荻尘子脸色激愤。
玄珩目中精芒闪动,深吸一口气后,淡淡道:「天道运转,万物有始有终,此间之事未了,何必执著于一时?还是回去问过老师,再做计较。」
「可是……」
荻尘子还要再说,却被玄珩摆手打断。
「不必再言!」
他向梁言拱了拱手,道:「梁真人妙算,老夫叹服,即日起,大周之主……」
顿了顿,声音转沉:「归——李墨白!」
此言一出,如巨石入水,瞬间激起千层浪。
大周群雄无不变色,脸上神情可谓精彩纷呈!有人瞠目结舌,有人面面相觑,有人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北川侯谢道安立于碎石之间,衣袍染血,面色灰败。
他望着高台上那道青衣身影,眼中满是复杂之色。惊愕、不甘、愤怒……最终尽数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东岳候霍青瘫坐在断裂的石柱旁,三头六臂的法相早已崩碎,此刻只剩一副血肉模糊的残躯。
他嘴角抽搐,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牵扯伤口,只发出一声闷哼。
磐石天王聂如山,因恐惧而微微发颤,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一月前,他亲手将这位「西伯侯」逼入绝境;一月后,此人竟要登基为王……
至于孟川、宁柔、烈云裳、柳无影等天王,此时各自默然,目光在李墨白身上游移不定。
天柱峰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半空中,仙门诸圣连看都没看下方众人一眼。
「梁真人,今日之事,仙门记下了。无量气劫之前,诸脉争锋,胜负未分。待来日,老夫定当再登云梦山,领教高招!」
玄珩说罢,大袖一挥。
五道遁光冲天而起,青碧、银白、清甜、沉静、无痕——五色光华交织如练,转瞬便没入九天云海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余一缕清香,在山风中缓缓飘散……
峰顶,重归沉寂。
焚神迷雾已被诸圣之战驱散殆尽,天光自云隙间倾泻而下,将满目疮痍的天柱峰镀上一层淡金。
碎石遍地,残柱倾颓,血渍犹在。
八百禁军,二十余位化劫统领,十余位亚圣……所有人都望着高台。
望着那道青衣身影。
没有人出声。
山风呼啸,卷动破碎的旌旗,发出萧瑟的猎猎声。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片刻,也许是一盏茶的功夫。
碎石堆中,一个浑身浴血的老将挣扎着爬起身来。
他须发皆白,甲胄碎裂,左臂已齐根断去,伤口处焦黑一片。可他浑然不觉,只一步一步走向高台,步履蹒跚。
行至阶下,他单膝跪地,俯首下去。
那沙哑的声音,在死寂的峰顶响起:
「参见……陛下。」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如巨石投湖,荡开千层涟漪。
八百禁军中,不知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甲叶铿锵,俯身跪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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