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宫中夜谈(1/2)
第155章宫中夜谈
「只是天下毕竟是我大晏的天下,长京也是我大晏的都城,就连神灵也不可在长京为乱,想必明日朝堂之上,大臣们必然会谈及此事,常太尉乃是前朝元老皇亲国戚,国师觉得……」皇帝终于扭头看向了身边的国师,「朕又该如何是好?」
「想来明日开朝之时,武德卫也一定查出了事情始末。」
「那个炼丹的江湖奇人异士……」
「贫道已派人去找。」
「不知此事国师如何看?」
「贫道倒有些感慨。」
「什么感慨?」
「贪生怕死乃人之常情,可堂堂太尉,为了续命,竟被江湖奇人异士所玩弄于手掌心,失了性命还不知,真是可笑可叹。」
「太尉老昏了头了。」
「陛下可知这门邪术门道?」
「愿闻其详。」
「开头两日,被施术者会觉得自己回光返照,身体好转,即使早已瘫痪在床,也能够下地行走。可很快术法就会失效,身体会逐渐腐烂,而被施术者很难意识到或者说相信自己已经死了,反倒会觉得自己身体出了问题,请大夫来看。最严重最固执的,要直到身体完全腐烂,动弹不了了,被家人认定已经死了而装入棺材里,听见家人的哭声,才能知晓自己死了,魂魄才得以解脱,整个过程可谓煎熬不已。」
「竟如此恐怖?」
「还有更恐怖的。」国师笑道,「有人尸身腐烂后,听觉消失了,偏偏人又不人,鬼又不鬼,怎么也听不见声音,还不知缘由,只觉得自己被困在了一个永远无光无声之处,不知多少年,才能解脱。」
「这么说来,那位还救了常太尉。」
「这么说也可以。」
「道法也有善恶啊……」
「道法没有,人有。」
「奇妙。」
皇帝迈着步子缓缓走着。
一番谈论,看似在聊别的,其实国师已把态度告知了他。
皇帝又走了几步,还是说道:
「朕有一事想请教国师。」
「何来请教,陛下但说无妨。」
「我大晏精兵百万,名将皆有诛妖斩鬼之能,陈子毅单凭画像与名声便能震慑小鬼,聚仙府有高人千名,民间朝廷亦是能人辈出,各大名山寺庙宫观也尊奉朕为天下之主,更有国师这般运筹帷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之人,可能与伏龙观的人仙相比?」
「伏龙观是上古传承,得天道眷顾,代代行走人间,除非民不聊生,少有干预人间之事,此时大晏正是强盛,陛下又何必忧心伏龙观?」
「朕只是听说伏龙观有人仙之名,又听说过这位诸多仙人事迹,不由好奇。」
「呵……」
国师笑了笑。
与这位帝王结识已久,也辅佐他多年,自然互相了解。
这位帝王爱好开疆拓土,诗人常以武皇代他,听见不知名的小国,必先关心其有军队几许,如今遇到人道巅峰修士,自然也是这般想法。
说白了,有一颗好强好斗之心。
看来这颗心并未因年迈而变得平和。
国师想了想,才说:
「修行玄门中人的本事千变万化,有的玄之又玄,修到高深者,俗世武力便再难伤到。聚仙府虽有『高人』千名,但一半是江湖异人,另一半也不过是寻常宫观寺庙的修行中人,就算偶有佼佼者,又哪里比得上伏龙观的人仙?」国师说着惭愧笑了笑,「至于贫道,贫道所在的鹿鸣山奉天观只教授天文地理兵书战册、各家经典为世之道,走的是幕僚军师的路子,最多不过懂些推算占卜的本领,哪里敢与伏龙观的传人相比?」
「真这么厉害?」
「听说伏龙观的传人代代不同,各有所长,但无论走哪条路,都是世间绝顶。」
「这朕倒有所听闻。」皇帝点了点头,「本朝初年,那位善于诛妖斩神,近百年前,天算道人据说可看到五百年后,不知这位又擅长什么?」
「贫道也不知。」
「国师也不知晓?」
「不知。」国师摇了摇头,顿了一下,「不过这位在云顶山上一夜一年,又在长京翻手为雨,滋润万物,贫道却从未听说过这般神仙本事。」
「唉……」
皇帝叹了一口气。
「人有人道,鼠有鼠道,仙有仙道,神有神道,相助开朝的那位伏龙观前辈,纵然诛神除妖,也没有横扫千军万马、定鼎江山的本事,更没有治国安民保天下盛世不衰的本领,陛下为天下共主,千古人皇,自有陛下的本事,何必要去别人的道上,与别人相比。」
「非也。」
「那是何意?」
「实在是年纪越大,朕越想抛开这些繁琐政务,从此修道炼丹,追寻长生自在,可却要被国事牵绊,心中难免羡慕。」
「陛下,此时倒是一次机会。」国师适时提点道,「若陛下想与这位共饮长谈,此时正好请他来宫中做客,只是不知他是否会答应。」
「如何去请呢?」
皇帝转头看向了国师。
「此地毕竟是长京,天子脚下,那位虽然神通广大,也是惩恶扬善,不过却没知会朝廷,实在不该。」国师说道,「不过话说回来,常太尉与其子仗着身份目无王法,又何尝不是藐视君威?冒犯人仙?岂无罪乎?于情于理,贫道也该去寻他一趟,说个究竟。」
这番话说得皇帝十分满意。
「说起来伏龙观与我皇室多有渊源,太祖受伏龙观相助才得以开朝建国,中宗皇帝也是受伏龙观相助,才得以中兴,于情于理,朕都应该设宴好好感谢伏龙观的仙师才是。却没想到在京城之中,竟有这般仗着身份目无法纪之人,也是朕之过错,愧对伏龙观的祖师。」
「陛下言重了……」
「便请国师代朕走一趟,请仙师来宫中一叙,朕也好与仙师赔罪,把酒言谈,岂不快哉?」
「然而这位生性淡然……」
「国师切记说明,朕不强求。」
「贫道知晓了。」
「明日朝堂……」
「陛下不必担心,那常太尉早就死了,伏龙观的道友反倒助他早日脱离苦海,至于那常引,目无法纪,早就该罚。朝中多有明理之人,最多有些往日里也经常目无法纪的王公贵族,怕哪一天这种事落到自己头上,才会跳出来要刑部拿人,贫道自会驳斥。」
「有国师实乃朕之大幸。」
「不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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