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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名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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辅兴坊。

玉真观是玉真公主修道后所建的道观,在此修行的女冠多是宗室与权贵千金。

清晨,律堂内只有廖廖三人。

皎奴盘坐得双腿发酸,偷眼瞥去,李腾空还是一动不动;眠儿则已倒在地板上睡着了,小胸脯微微起伏,睡得很香。

她轻手轻脚地站起来,出了律堂,在阳光下活动手脚,心想这样寡淡的日子还要过一辈子。

「腾空子可在?有客访。」

终于又听得这一声通传,皎奴也是眼睛一亮,连忙应答,请李腾空出来,她则揉了揉脸,恢复那生人勿近的冷峻神情,护卫在李腾空身后。

果然,来的还是颜家小娘子,每次来都带很多东西,好吃的好玩的。

文帖、画卷、书籍、乐器、毽子、陀螺……还有两盒糕点。

「皎奴阿姐,这个是给你的。扶风堂的鹿糕馍,我尝了很好吃,但阿娘不让我多吃。」

皎奴等李腾空点头了才接过,也不道谢,只是心里有点喜欢这个颜家小娘子。

「你们下去吃吧,毽子也带去玩。」李腾空已拿起了一张文帖看起来,「我要给颜家妹妹看诊了。」

……

到小院里吃过糕点,晒着太阳,看眠儿踢了一会毽子,皎奴也觉困意上来,却见有两名女冠跑过,隐隐说的是「真是此前那位郎君吗?」

皎奴耳朵一竖,当即警惕起来。

她起身,跟着那两个女冠往见客堂方向走去,远远地,果然见十七娘把一张药方递在薛白手里。

看得出来,十七娘有些开心,拂尘忘了带,双手背在身后,有个捏手指的动作。

至于那狗男人,则还是一副表面彬彬有礼、实则就没打算娶十七娘的态度……看得皎奴火冒三丈。

她转身找了个院墙翻了出去,径直到侧门等着。

~~

「那我去抓药。」

「好。」

李腾空抿着嘴,摆出悬壶济世的名医态度,眼看薛白要走,忽道:「对了,你写得那《倩女幽魂》,我……看了。」

她其实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忍住想告诉他。

薛白见到她的眼睛,似有一瞬间的诧异,其后点头示意,转身出了玉真观。

才出门,却见一个少女环抱双臂,踩着八字步站在门外,一脸的煞气。

「贼子好胆,还敢来招惹十七娘。」

这一声叱喝声色俱厉,但皎奴吓得住旁人,却吓不住薛白。

薛白遂指了指嘴角,道:「擦一下。」

皎奴大怒,骂道:「我告诉伱,玉真观周围都是右相府的护卫,让阿郎知道你来,活剥你的皮……」

她话音未了,薛白已径直用一句话压过她的气势。

「那不妨问问哥奴,如此行事,可为子女考虑过?」

皎奴听得「哥奴」二字,眼睛一瞪,忘了反驳。

薛白转身就走,他最近在学高力士「顺水推舟」的阳谋,并不怕人知道他的行踪。

~~

右相府。

李林甫瞥了眼王𫟹提前拟定的春闱覆试名次,批了个「可」字。

此事与往年一样,能服众即可,反正及第也只是有了做官的资格,也不是真给官职。

正要处理别的公务,他闭眼时却又想到了不久前做得那个梦。

梦里,那酷似裴宽的男子几乎要夺舍了他的身体,给他带来巨大的恐惧。

示意身边女使把名单送出去,李林甫又道:「问问王𫟹,升他为御史大夫之事,安排得如何了?」

「喏。」

「阿郎。」另一名女使只穿着罗袜走过檀木地板,安静地绕进屏风,禀道:「玉真观来报,薛白过去见十七娘。」

李林甫此时才在百忙之中想起薛白,吩咐道:「召达奚盈盈来见,再到巡街使处调消息,查薛白近来在做什么。」

「喏。」

「对了,十四娘呢,找到没有?」

「没有。」

「让十郎去找杜家把人夺回来,但莫闹大了……」

过了一会,关于薛白行踪的情报送到了。

这不难查,右相府早交代长安各处武候留意到,需要时调取即可,就是颇浪费纸。

不多时,达奚盈盈也到了,拜倒在堂上对答。

「薛白很少来丰味楼,只听说他近来读书用功。对了,寒食节,薛、杜两家出城祭扫,奴家向一些仆役打听,他们去了庆叙别院;清明节,薛白修缮了薛家祖坟,去了上柱国杨府,之后住进了虢国夫人府……」

她说的与李林甫收到的消息相符。

「继续查,莫让他们发现你是右相府的人。」

「奴家一定尽力。」

「可有韩愈的情报?」

「奴家没用,毫无线索。」

「退下。」

李林甫坐在那,用他粗硬的胡子刮着手背,喃喃道:「庆叙别院,裴宽,杨铦,榷盐法……果然早有布局……」

他眼珠转动,忽然还想起一事,从搁子里拿出一封小滚动条打开。

滚动条上,杨慎矜的名字被用丹笔、墨笔各划了一条,李适之的名字只用墨笔划了一条,下面写的正是「裴宽」。

「连这都猜到了?提前布局?」

李林甫沉思至此,眼中忽然精光大绽,喝道:「召王𫟹、罗希奭到偃月堂,快!」

这句话一出,堂中所有人登时纷纷打了一个寒颤,都知道,右相又要再除一个政敌了。

~~

御史台。

官廨中,裴宽正在凝神看着一份卷宗,目露警惕。

这是王𫟹今日亲自送来的。

借着这个机会,裴宽还试探了一下王𫟹对覆试名单的态度,发现若要办成薛白的要求让三人都及第,几乎是与王𫟹宣战,只怕代价不小。

他听儿子分析了榷盐法的利弊,态度再次犹疑起来,遂使人暗中问了东宫一句,「听闻哥奴欲除我?」

得到的回答是「无虑,勿受挑唆」。

于是裴宽心里又有侥幸,考虑是否薛白是诈他的。

他从来不是杀伐决断的性子,否则也不会一纸诏书就被召入朝中当个虚职。

此时,更让他为难的却是手里这份卷宗。

卷宗内容很简单,一个名叫曹鉴的郎将醉闯民宅、奸淫妇人,且杀了人家一家四口,证据确凿。

而就在裴宽桌案的另一边摆着一个匣子,匣子里装满了五百两黄金,乃是裴宽的族人裴敦复趁他不注意放在这的。

裴敦复官任河南尹,曹鉴便是其部下。

裴宽思虑着,在卷宗上写下判文,最后落了一个「斩」字,招过人,将宗卷上报。

他亲自捧着那匣黄金往裴敦复的住所去。

裴敦复却不在宅中,其妻子倒是认识裴宽这位族兄,据实相告丈夫出门时的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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