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新派系(1/2)
入夜,达奚盈盈沐浴过,在干净的闺房中躺下,舒服地叹了口气。
奇怪的是,离开牢狱之后,她却是睡得不太好了,躺了许久也没睡着,迷迷糊糊在想,其实京兆府狱也很不错,她在里面时就好像是同时拥有了薛白与杜誊这两个出类拔萃的男子。
可惜出了狱,薛郎永远不可能属于她,他只会哄位高权重又漂亮的女人,想都不用想。
等等……为何把杜五郎也算在其中了?出类拔萃?
迷迷糊糊想到这里,达奚盈盈惊醒过来,随即有些惆怅,之后觉得京兆府狱是蛮好的,能消弥人与人之前的鸿沟。
总而言之,入狱的冒险结束了,也不知回到这凡尘俗世,薛郎到底会娶怎么样的女子?想必不是皇家公主就是五姓名姝吧。
次日,道政坊,丰味楼。
达奚盈盈已抛掉那些无聊的念头,坐在小阁中理帐。
「娘子。」施仲上前,小声道:「薛郎来了。」
「可是出事了?」达奚盈盈连忙起身,「还是来看被搜查后恢复的情形?」
「都不是,就是来吃饭的。」
「吃饭?」
达奚盈盈不免好奇,连忙赶到堂上,目光看去,只见薛白原来是与颜家几个兄弟一道来的,颜泉明、颜季明都在,还带了一个稚童,以及一个瓷娃娃一般漂亮的少女。
「要个雅间。」
「阿兄,坐大堂好不好?」
只见那少女好奇地打量了四周一会儿,提出了要求。
「好。」薛白点头答应下来。
「坐那里可以吗?」
「可以。」
过了一会,杜五郎带着薛家兄妹们过来,达奚盈盈便找了个机会拉过他,轻声问道:「那位是颜三娘子吧?似乎与薛郎关系不一般?」
杜五郎虽想逃,却还有所坚持,道:「难道我与薛白的关系就一般吗?」
「我看薛郎总顺着她的意。」
「我若提要求,他也多半都会答应啊。」
「不同的,薛郎看似随和,实有威严,少有人敢随意使派他。就连二娘,我亦从未见她敢在他面前恃宠而骄。」
「颜三娘子也没有恃宠而骄啊。等等,二姐怎么了?」
「没什么,指的是感觉。」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杜五郎来了兴致,小声道:「但我与你说,你误会了,薛白只怕是要与一位宗姑娘成了。」
他其实一直知道宗姑娘就是相府千金,不说而已。
而如今东宫、右相邀请薛白去赴宴,皆有嫁女之意,薛白拒了东宫,而接受了右相府的邀请,在他看来,意思已很明显了……
~~
「薛白答应来了?」
李岫有些惊讶,他本以为薛白会很难邀请。
没想到只递了一封拜帖,不等上门去请,薛白已答复会准时赴宴。
「他不怕在右相府有危险,直接答应过来?倒是好气魄……伱们快去安排。」
出乎意料的顺利,李岫对结亲之事瞬间有了许多信心。
他遂兴冲冲地去禀报李林甫。
「真的?」
「是。孩儿思想来去,唯一的缘由,薛白对十七娘还有情意。」
「好啊。」
李林甫抚须感叹一声,仿佛连他那根根刚劲的胡须都柔顺了不少,问道:「宴安排在何时?」
「明日晡时。」
「好。」李林甫招过一人,吩咐道:「告诉陈希烈,本相明日没工夫见他,让他今日傍晚过来。」
他竟是在百忙之中挤出时间,准备亲自接待薛白了。
之后又对李岫道:「宴上的护卫务必做好,莫让这薛锈之子找到行刺之机。」
「阿爷放心,上元节时孩儿便说过,他对十七娘动了心。」
「办隆重些,去吧。」
傍晚,陈希烈很听话地赶来了。
在世人的印象中,都以为这位盖章左相一定是长得畏畏缩缩,但不是,陈希烈年过五旬,看起来却比李林甫年轻二十多岁不止。
他是个长须飘飘的美男子,虽是宰相,却无官气,修得一身的仙风道骨之气。一看就有种博学典雅、温和如玉之感。
若宰相是用来摆在那里看的,他是一个很好看的宰相。
陈希烈被李林甫一手提拔为左相、兼任兵部尚书之前,亦是被加衔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换言之,杨铦正在走他走过的路。
「见过右相,请右相万安。」
陈希烈一进堂,匆匆行了一礼,忙不迭道:「杨铦已经顶到下官身后了啊,待他夺了下官的相位,恐要对付右相了!」
他当然急,他虽每日坐在中书门下打盹,其实也是有野心的。只要好好养生,待李林甫一死,宰执天下的自然就是他。
谁曾想,杨铦竟突然窜上来争。
「慌什么?」
李林甫轻叱一声,镇定自若,道:「本相在解决了。」
「右相真神仙也。」陈希烈当即心安了些。
李林甫却没告诉他,自己的解决方法并不是如何除掉国舅杨铦,而是打算把杨铦变成下一个陈希烈。
这般最简单,杨铦本无才能,只需拉拢了薛白。
「本相招你来是要问你,为何把卢杞外贬?」
「卢杞?」陈希烈愣了一下,应道:「卢杞之祖卢怀慎于下官有恩;其父卢奕又在下官手下任郎中。他来向我求情,说卢杞既被贬,希望能不降品级。下官确实循私了,将他从九品朔方军掌书记,改为八品监丞。」
「卢杞被贬?谁贬的?为何贬的?」
陈希烈也是糊涂,道:「兵部每季的贬谪名单当是御史台发来的,卢奕递给我时看到有他儿子的名字。」
「王𫟹?他并未贬谪卢杞。」
「这……」陈希烈既不揽权,也不肯担这样的责任,应道:「这下官就不知了。」
李林甫不悦。
他心知若查此事,王𫟹定会以为是右相府对其不信任了;可若不查,他心里对王𫟹总像是梗着根小小的刺。
毕竟是权力场,朋友与敌人总是一直在变化……
~~
入夜,李腾空沐浴过,在家中的闺房中躺下,无奈地叹了口气。
离开玉真观回家,这几夜她总是睡不着,脑子里一团杂乱……被家里人尤其是李十一娘的那些胡言乱语搅的。
「薛白被你迷倒了,否则彼此是政敌,为何一邀他就过来了。」
「明日宴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将他迷得神魂颠倒,让他当了相府女婿。」
「……」
李腾空翻了个身,心里默默诵起道家经文来。
「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循之不得……」
默念到后来,念到「思士不妻而感,思女不夫而孕」,脑中忽浮起一些可怖的画面,她又翻了个身。
整夜就这样迷迷糊糊地过去,次日便懒得起来。
直到听到聒噪的敲门声,是李十一娘在不停敲着房门。
「十七娘,你起了吗?快梳妆打扮,薛白可马上就要来了,今日可别再穿道袍了……」
~~
时隔九月,薛白再次步入右相府。
如今是桂花时节,整个府邸都有股淡淡的香味。
领着他走过长廊的是眠儿,一路上还是笑脸相迎,偶尔看向他的目光却显得有些幽怨,最后还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眠儿也都长成大姑娘了,在道观长的。」
上进的路上总有这种美人计陷阱,薛白就不可能中。
他只会哄又漂亮对他又有帮助的女人。
前方,李岫一脸笑容地迎了出来,如同多年好友。
「薛郎许久不来了,有失远迎,快上座。」
「十郎太多礼。」
皎奴今日也是彩衣打扮,点了胭脂,站在宴厅边等候,薛白都没认出她来。
她见薛白到了,上前一个万福,以柔顺的姿态跟在他身后,还向眠儿使了个眼神,像是在问眠儿勾引他了没有。
眠儿用力点了点头,表示已经狠狠地勾引了他。
待薛白进了堂中,李岫朗声笑道:「今日是家宴,薛郎只当在自家宅中。」
软壁后面,李林甫早已等着了,闻言,在侍儿的簇拥下转入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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