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枫生(5)(2/2)
苗管家眼中浮出几分赞叹:「随便几脚便能捉住这样的玩意儿,桃丫头你果真是我们司府捡到的宝。」
「与其口头称赞,不如多给我买些好吃好玩的。」桃夭盯着那团想跑跑不了的白气,看热闹般道,「继续跑,我看你还有多少力气。」
恐怕它是真没多少力气了,来回折腾了没多久,速度越来越慢,最终气喘吁吁地匍匐于地,白气渐散,只有个身量娇小的姑娘跪地不起,一只手捂着心口,一只手撑住地,脸色煞白。
苗管家定定神,对桃夭道:「想来是她没错了,能将我们司府家丁打得鼻青脸肿的,可不能是寻常的『小姑娘』。」他顿了顿,「她……是妖怪?」
桃夭点头,又瞟他一眼:「您老完全不害怕?」
「多年来随两位少爷走南闯北,奇闻轶事并不少见。」苗管家诚实得很,「我只是好奇她的目的。」
「你……你是何人?」大约是缓过气来,那姑娘勉强爬起来指着桃夭,「速速将我放出,否则必不饶你。」
桃夭这才看清了来者全貌,瘦得一口气就能吹走,比她还要矮小半个头,深目高鼻小口,面目轮廓倒还看得过去,只是肤色像成天于烈日下劳作的村妇,又黑又粗糙,以世人素以「肤白胜雪」来形容美人的习惯,这丫头怕是此生与美人无缘,加上那一身土褐色的粗布衣裳,衬得她更加灰头土脸,仿佛在地下埋了三千年刚被人挖出来。
「我是谁?!」桃夭故意擡手挠鼻子,腕上金铃在斜下的光线里闪闪发亮。
这姑娘怒气不减:「我不知你是谁!我千辛万苦来这里也不是见你!」
桃夭耷拉下眼皮,指着自己:「你真不知我是谁?」
「我为何要知道你是谁?」姑娘擡手狠狠砸向围困她的无形屏障,可无论花上多大力气都无法突破,「放我出去!我要见司家少爷!」
幸好司静渊不在,不然一定会揪着她问为啥不认识你呀你不是说你在妖怪里十分著名吗你不是在吹牛吧云云。
桃夭掩住嘴巴,小声对苗管家道:「太年轻了,没见过世面。」
「好的,知道。」苗管家心照不宣,绝不多问一句。
也不算是为了面子的谎话,天下妖怪千千万,有年纪的没年纪的,善良的凶恶的,聪明的缺心眼的,确实不能每个都认识她,但完全连听都没听说过金铃过处片甲不留的桃夭大夫的,数量也不会太多,没吃过猪肉也得见过猪跑不是,好歹都是归桃都管辖的家伙,对她有眼不识泰山的,要么是太年轻,要么是生来便过得狭小闭塞不知外头世界多精彩的,她猜这笨丫头大概是两者都占齐了。
「口口声声要寻司家少爷……」桃夭碰了碰苗管家,坏笑,「该不是看上他们来抢亲的吧?你方才不也说许是哪家小姐对你家少爷起了痴心吗?可见这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吧?」
「什么时候了,你还调皮胡说!」苗管家无奈叹气,「以前纵有姑娘倾心少爷,也是人,不是妖啊。」
「你们俩胡说八道什么!」那姑娘砸「墙」砸得累了,暂停歇息,耳朵却没闲着,愤愤然盯着他们,「谁抢亲?谁倾心?你们这儿到底是不是号称『阎王断生死,司府解是非。』的清梦河司府?」
桃夭苗管家面面相觑,双双点头:「是啊。」
「那为何不许我进门?」她气得鼻尖都皱起来,「还要用妖术将我困在此处!」
「你一个妖怪,对妖术有什么偏见吗?」桃夭简直要笑掉大牙,「不过我那可是独门独派的封妖绝技,你八辈子都学不来的本事。」
「你教我我也不学!」姑娘嘴巴硬得很,身处劣势依然毫不低头,「我要见司家少爷!我有事相求!」
苗管家不禁头痛道:「这个……姑娘啊,咱们这儿是要讲规矩的,你若有是非要我们出面解决,得先递上名帖,写明你的出身来历与是非的来龙去脉,我家少爷看过之后才能决定见你不见。」
姑娘愣了愣,面上的愤怒被焦急取而代之:「没人同我讲过啊,而且我也不识字,不会写什么名帖。」说着说着便红了眼圈,越发自责起来:「怪我……都怪我没打听清楚,我以为见到司家少爷亲口告诉他就行了……可我出来这么久了,若是见不到该怎么办。」
虽然少了几分美人难过时的楚楚可怜,但这般瘦小的,本尊都快秃头了的小妖怪,在寒风中孤立无援的样子,看了也怪不忍心的。
「这如何是好……」苗管家看了看桃夭,「按规矩是要打二十大板撵出去的。」
桃夭眼珠一转,小声道:「要不破个例?」
「这……你确定她只是个无甚害处的小妖怪?」
「害处还是有的,那几个家丁不就被打了么……」
「正经点!!」
「正经点说,若她有大本事,早就把你家少爷抱走了,还需像个傻子一样戳在这里跟你我发脾气?」
「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