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百知(1)(2/2)
但桃夭跟司静渊都明白,苗管家有多希望那个瞎了眼睛的就是街边的老李或者老张,或者任何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雨越下越大,从船家那儿借来的破伞已然不顶用了,桃夭跳进门去:「有人没人都避一避再说吧,雨太大了。」
司静渊拽着苗管家进了门,几人快步走到了离他们最近的凉棚下。刚一站定,旁边的屋舍却传出了开门的声音,一个小姑娘自门后探出半个身子来,手里攥着一把扫帚,慌张地瞪着他们:「你……你们是谁?怎的随便闯进别人家中?」
苗管家见了她,往前一步道:「那边可是虫虫姑娘?」
那丫头听了,疑惑地走出来,通过雨水辨认了半天,方才恍然道:「是苗先生哪?!」
「正是。」苗管家快步跑到她面前,又对跟来的司静渊跟桃夭道,「这姑娘是陆家夫妇的丫鬟。」
那丫头忙向他们施礼:「见过苗先生及各位,这大雨的天儿,怎的突然来了我家?」她疑惑地看着大门,嘀咕,「大门明明锁上了呀。」
司静渊拱手道:「请问这位姑娘……」
「公子不必多礼,喊我虫虫便是。」她打断司静渊,又打量他与桃夭一番,「公子与姑娘是苗先生的朋友?很是面生呢。」说罢目光又落在磨牙跟滚滚身上:「莫非小师父也是苗先生的朋友?」
「是的是的,我们都是苗先生的朋友。」司静渊敷衍道,又环顾四周,「就你一人?」
虫虫点头。
「那何必锁门?」桃夭不解。
虫虫叹气道:「是老爷这么吩咐的,说不想被人打扰,平日里我们都从后门出入。」说着她又压低声音对苗管家道:「您今年来得比往年晚呢,麻烦借一步说话。」
苗管家见她面有难色,只得随她走到一旁。
「虫虫姑娘有何难言之隐?」苗管家问。
她揉了揉眼睛,带着哭腔道:「苗先生你有所不知,夫人出事了,当街杀了人,被官府抓进牢里,可不久前有人劫狱,也不知将夫人带去了哪里,生死不知。苗先生你得帮帮我家老爷啊!」
苗管家问:「陆澄呢?人在何处?」
「老爷天天出去喝酒,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今儿一早起来说头疼,偏小九又回老家探亲去了,我说我陪他去看大夫,他不要我跟去,说自己去就成。这会儿怕是在西边沈大夫的药庐里吧,若已经瞧完了病,那多半就在酒馆里买醉。」虫虫又抹了抹眼睛,「造孽哟……好好的一个家。」
听到他们的对话,桃夭探头过来:「你家主人只是头疼?没别的?」
虫虫不解道:「没听老爷说还有哪里不舒服啊。」
司静渊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家老爷,眼睛还好么?」
虫虫更加不解,反问:「公子为何这样问?」
桃夭皱眉:「他走路没撞墙吗?」
「姑娘好奇怪,我家老爷又不是瞎子,怎会走路撞墙。」虫虫看着他们,突然有了一丝戒心,「你们到底来做什么?」
苗管家一把摁住虫虫的肩膀:「陆澄真的没瞎?」
虫虫吓了一跳:「苗先生,您跟老爷这般熟,怎的也这么问我?老爷是出什么事了吗?」
苗管家松开她,司静渊跟桃夭分明听到他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司静渊与桃夭面面相觑,难道……大家都错了?!
「我知他在何处。」苗管家转身便走,「你们在此处等我,待我寻他回来后再图后计。」
「我也去。」司静渊跟上去,「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苗管家看着他:「大少爷,你的拳脚一大半是我教的。」
司静渊耸耸肩:「可你岁数大了呀。」
「年过四旬,尚在壮年。」苗管家叹气,「大少爷,你以后若不想再被二少爷关禁闭,一定不要再乱说话了。」
司静渊吸了吸鼻子,说:「岁数大了就难免心软,你以为我是不放心什么?」
「你依然认为是他?」苗管家反问。
「眼见为实,方可安心。」司静渊朝门外努努嘴,「走吧,顺便也带我游览游览这片让你魂牵梦绕的桃花源。」
虫虫不解地看着他们,焦急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夫人已经出事了,要是老爷再有什么三长两短,可怎么得了!」
「担心没人付工钱给你么?」桃夭打量着四周,没有人气的屋宅总是破败得特别快。
「是。我老家的父母还等我送钱供养。」虫虫很老实地回答,「但我来陆家这些年,老爷夫人待我不薄,如今我只希望这个家不要再遭祸事,就算短我的工钱,我也愿意留下来。」她看着眼前的一切,「连我都走了,陆家就真的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