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四十三章 《幕间悠影》(中)(2/2)
秦绝的语速没有降低,但咬字清晰,「我在这里可以诚恳坦白地说,如果你觉得『惊宸』这个角色比较成功,那么这个成功里绝对有我卿一份功劳。」
「非常感人的分享。」快问快答的形式不允许葛奇做出更多的即兴评论,「哦,你这么重视反馈的话,你会经常自搜吗?」
「不会。」秦绝给出相反的答案,「搜自己的名字效率很低,而且我没那么在意大众对艺人秦绝如何看待——下午好,她过来了?」是赵雯雯路过打了声招呼,秦绝朝她笑着点点头,转过脸继续道,「——我一般会专门搜集的是关于角色和演技的评价,这是比较实用的反馈。」
「你不在乎自己的风评吗?」
「作品精彩与否和角色的优劣不就代表着演员的风评吗?」
「帅。你对『惊宸』怎么看?」
「从演员的视角看,很复杂的角色,不论是文戏还是武戏都很有挑战性,是我喜欢的类型;从个人的视角看,这是一个可怕、可怜又可悲的人,他的戾气、暴躁、口是心非、软弱不前、患得患失都构成了他身上浓郁的人性,既令人理解并共情,又让人怒其不争。」
秦绝说,「我谨以朋友和旁观者的身份希望并祝福他能有一个好的结局。」
「如此深刻的理解。我发现你似乎不会主动提起『惊宸』很强很霸气的这一点。」
「单论武力的话他是很强,但我觉得有了软肋之后依然勇往直前的人才是真正的强大。Courage is not the lack of It is acting in spite of 」秦绝笑了一下。
「『真正的勇气不是无所畏惧,而是心怀恐惧依然前行』,非常好的观点——顺便问一句你很喜欢马克·吐温吗?」葛奇的知识储备没有落下。
「我年轻的时候更喜欢陀思妥耶夫斯基。」秦绝道。
「《罪与罚》?」
「《地下室手记》。」秦绝坦荡地说,「拍《白昼之雨》那会儿我也去复习了一遍。」
「恕我直言,它们还是太阴暗了,两个都是。」葛奇说到这的时候秦绝「哈」地笑出了声,「所以有什么相对来说更能带给你正能量的东西吗?」
「音乐。」秦绝声音愉快,「世界上的所有东西里只有音乐不会骗人,它无论何时都能精准地反映出你当时的情绪,然后用旋律陪伴你,抚慰你或是鼓励你……之后你就会慢慢好起来,也不会觉得自己听了那么久的音乐是浪费时间。」
「你更喜欢听还是更喜欢唱?」
「更喜欢弹。」
「呃——好吧,我本来想鼓动你现场来一段的。」
「是的我看出来了。」秦绝眼眸里闪着戏谑,她挑眉,「你现在也知道我比你想像中的更狡猾。」
「哈哈哈哈,你是会更习惯于拿捏别人而不是被别人拿捏的类型吗?」
「是,我掌控欲非常强。」
「你觉得这是优点还是缺点?」
「缺点,但我不打算改。」
「那说出你身上的十个优点。」
「拒绝,太羞耻了。」
「好吧,说出你身上的十个缺点。」
「话筒给到评论区。」
葛奇半是装的半是真的被气笑了:「OK,OK,我们换个话题,你住在京城本地吗?」
「目前是的,但很快就要换了。我住在哪取决于在哪拍戏。」秦绝伸了个懒腰,背对着镜头往树林走。
「你喜欢京城的哪里?」
「胡同。我想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在里面乱逛。」秦绝转过身,说这话时语气和笑容都很悠然。
「不会迷路吗?」
「我方向感还不错。」
「为什么是天刚蒙蒙亮的时候?」
「人少的时候都可以,大半夜也可以,但大半夜容易吓到人。」秦绝一边倒着走一边耸了耸肩。
「你不喜欢人多是吗?」
「看情况,我喜欢在人堆里呆着,就默默呆着,不是很受人瞩目的那种。其他时刻我会选择宅。」
「最宅的一次宅了多久?」
「记不清了,但我在这方面无上限。」秦绝偏了偏头,「我很久很久之前对未来的规划是猫在屋子里写东西,就这么一边宅一边糊口。」
「写什么,小说吗?」
「写歌,偶尔写诗。」
「可以——」
「不可以。」
「好吧,你更喜欢演电影还是演电视剧?」
「都喜欢,我还喜欢舞台表演。」
「在舞台上表演和在镜头前表演有什么区别呢?」
「前者是即时反馈,你看我们又谈到反馈这个词了。」秦绝笑了笑停下脚步,「它瞬间收获的成就感很高,但是容错率很低,并且会适当舍弃一些细节,所有的演绎都首先为『观众看得到』服务,这意味着你的妆面要化得很浓,动作幅度和音量也必须放得很大,表演相对而言会浮夸很多——客观描述,不是贬义。」
「后者则可以在摄像机面前反复打磨,精确到每一个微表情,也能够更自由地去操控动作和表现台词,这条演得不行还能再来一条,十条,一百条,两百条,总能找到一个最合适的,不像前者一旦现场表演失误就只能坚持着往下演。」
「原来如此,那它们有什么共同点吗?」
「都依赖团队合作,都需要有强烈的信念感,都让人感到压力和兴奋,都被我喜欢。」
「哈哈,完美的答案。说了这么久你有口渴吗?」
「有,所以来喝点儿。」
秦绝此时已经走到了树林,她伸手揽住外围的某棵树,另只手在摄像机拍不到的树后面假模假样地掏了掏,再面向镜头时手里便多了两个玻璃杯。
「矿泉水还是可乐?」秦绝问。
葛奇是真的惊讶得愣了两秒,「如果我说橙汁呢?」他开玩笑道。
「也行。」秦绝把可乐那一杯伸回树后,再拿出来的时候杯中的液体已然从深褐色变成了橘色。
「啊?」葛奇错愕不已地伸手接过,「呃……谢谢。」
秦绝略微扬了扬下巴,做出「请」的示意,自己也举起盛着矿泉水的那杯喝了一口。
她不需要既定的剧本,她有一百种方式制造惊喜和节目效果。
「生活还是需要一点未知的刺激,你觉得呢?」秦绝对着镜头举了举杯。
下一秒,还剩下半杯水的玻璃杯被她像捏纸团一样捏进了手里,修长的手指再展开时,杯子已经不见了。(本章完)